第四章 市井高手

项龙城急忙把两人分开。

秦秀才气鼓鼓的,蹲到门口不吭声。

黄老面嘻嘻笑道:“秦秀才,白猿老叟偷走了传国玉玺,我们要是能够抢回玉玺,朝廷必有奖赏。你看看,你这私塾年久失修,要是墙倒了砸伤学生怎么办?到时候那些孩子他娘、孩子他爹、孩子他爷爷奶奶、孩子他外公外婆来找你报仇,你还想活?不如跟我联手,去赢回奖赏。一来替你扬名,二来修修房子。”

秦秀才白了黄老面一眼:“我横竖是个死了,对吧?”

黄老面和项龙城十分肯定地点头。

秦秀才抹泪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三个人蹲在门口,开始商量对付白猿老叟的招数。白猿老叟迟早会找到这个私塾,那就干脆在这里等他。到时候,随机应变,把传国玉玺偷回来。

第二天一早,秦秀才打开私塾的门,陆续有学生来到私塾。秦秀才拿着戒尺,坐在孔夫子的画像前面,心不在焉地给学生们讲课。项龙城和黄老面躲在存放米面粮食的地窖里,听着外面的声音。秦秀才觉得今天的脑子不太灵光,可能是过于紧张:“各位学子,今天学习《离骚》。屈原,本名屈平,字原,是楚国的贵族,后来因为个性耿介,不容与朝廷。大家跟我念: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一个学生插嘴道:“夫子,你说的不对。‘朕皇考曰伯庸’,这个朕字只有皇帝才能用。你说了这个字,那就是犯上作乱。”

秦秀才本来就憋火,站起来,一记戒尺敲在学生脑袋上:“你是夫子,还是我是夫子?有本事你来教我?反了你了!”

其他学生幸灾乐祸地笑。

秦秀才继续讲:“惟庚寅吾以降……惟庚寅吾以降,下面是什么来着?也罢,不学《离骚》了,我们学崔颢的《黄鹤楼》。大家跟我念: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众学生跟着念诗。

一个白衣白须白发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门外的一颗柳树下面。老头眯着眼睛,听着私塾里的书声朗朗,似乎很惬意。秦秀才知道白猿老叟来了,右手本来抓着戒尺,此时手心开始冒汗。但是老头只是坐在那里看热闹,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

秦秀才继续讲:“各位学子,读书是好事,但是不能读死书。比如这首《黄鹤楼》,黄鹤在里面出现了三次,明显是不符合格律规范的,但是格律是次要的,意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这首诗成为了上品。”

秦秀才一边讲,一边回头看去,那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他吐出一口气,觉得腿有点软。

时至正午,私塾关门,学生们都回家去了。秦秀才坐在地上喘粗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项龙城和黄老面从地窖里爬出来。黄老面揪住秦秀才,大骂道:“都是你,害我功亏一篑!”

秦秀才莫名其妙:“老东西不是走了吗?”

黄老面依旧怒不可遏:“你刚才念那首《黄鹤楼》做什么?”

秦秀才更加莫名其妙了:“不就是一首诗吗?”

黄老面拿手指着秦秀才,再指指自己:“我的道号,就是黄鹤道人。你念那首诗,简直不打自招。老东西迟早找回来!”

秦秀才几乎昏厥过去:“那我还是一个死啊!”

黄老面看着私塾的白粉墙壁,道:“咱们假装逃走,迷惑白猿老叟。只要他离开,就万事大吉。今天夜里,我点火把这个破私塾烧了,老东西肯定上当。”

秦秀才惨叫:“你要我倾家荡产?”

黄老面用手挠挠头发:“把你的私塾烧了没什么,但是连累其他人家也被烧着,似乎不合适。我们把这个私塾的房梁拆断,房子塌了,我看白猿老叟去哪里找我们。”

三人计议已定。当天夜里,私塾旁边的邻居听到一声巨响,私塾的房梁垮塌下来,烟尘弥漫之间,这里成为一片废墟。白猿老叟并没有出现,黄老面、项龙城和秦秀才躲在地窖里,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