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蹲在四和尚的尸体前面,用汗巾将尸体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
司空虎道:“魏夫人,你装睡这么多天,难免头晕,出来晒晒太阳也好。如今魏天鹰死了,王三斤死了,四和尚死了,你的亲人都没了。”
魏夫人低着脑袋,不予理会。
云二爷问道:“你是四和尚的姘头?不可能,他明明是高力士的手下!”
司空虎道:“二爷,你真没看出来,我们这位魏夫人,和四爷的眉毛鼻子,有几分神似?”
魏夫人依旧低着脑袋,不理会司空虎。
司空虎继续道:“魏夫人,你弟弟和你失散多年,如今他替你顶罪,你不想说点什么?”
魏夫人终于开口了:“大理寺丞,你眼中的真相是什么?”
司空虎道:“四爷千算万算,留下一个破绽,就是那件银手镯。你早就计划杀人,然后栽在狐仙身上,于是你在深更半夜潜入芍药家里,留下一张字条,请芍药画像,同时在窗台上放上一个自己的银手镯,作为润笔。你弟弟知道了你的计划,就想替你顶罪。他按照手镯的图样,去银铺打造一副一模一样的银手镯,故意人尽皆知,就是希望让大家把他当成凶手。但是他疏忽了,他打造银手镯的时间,是在芍药得到银手镯之后,这成为本案最大的破绽!”
魏夫人道:“一个手镯而已,所有人都可以得到。”
司空虎道:“另一个破绽,就是案发当夜,没有听到魏总镖头与凶手的打斗声。这是因为,凶手是趁他熟睡之时下手。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魏夫人。”
魏夫人道:“那么,我是如何丢弃凶器的呢?”
云二爷也问道:“大理寺丞,本案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个铅块,怎么案发后消失,又突然出现?”
司空虎大笑起来:“这种伎俩,在我看来无异于小孩子过家家。魏夫人先把一根木柴掏空,在里面塞进铅块,然后打死魏天鹰,再在自己的脑袋上也来这么几下,好摆脱嫌疑。最后,把塞有铅块的木柴扔进壁炉,就行了。至于那两幅画像,魏天鹰房间的那幅,是行凶后挂上的,狐仙祠堂的那幅是案发之前藏在狐仙祠堂的。”
云二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项龙城检查房间,只看到壁炉里面的木柴,无法看到木柴里面塞着的铅块。就算他想检查,壁炉里木柴那么多,他也不可能一根一根地拿出来的。后来木柴烧成炭,铅块才露出来。”
司空虎把那张印着血手印的纸片,放在魏夫人面前:“你一定认识这个吧?”
魏夫人点头。
众人摒住呼吸,眼睛盯住魏夫人。
魏夫人道:“这张纸片,一直放在魏天鹰收藏银两的箱子里。”
顾仙客一怔,转头看向司空虎。司空虎转身,跑进隔壁院落魏天鹰的卧房。其他人簇拥着魏夫人,也跟了过来。司空虎从那个塞银两的箱子底下,找到了一个隔层,打开来看,一张一尺见方的纸片,被折成两折,放在里面。
随着纸片的展开,上面是《山海经》里面《西山经》的槐江山一段,内容是: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饲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声如榴。纸片上也是四个血手印,与从马大官人家里偷出来的纸片,如出一辙。
魏夫人一脸的诧异,道:“怎么会有两张?大理寺丞的纸片,难道不是魏天鹰的?”
司空虎道:“我要向诸位请教,天鹰镖局里面,可有建筑,与这段文字有关?”
云二爷回答:“我们的议事厅,本名槐江堂。”
司空虎自语道:“看样子,这张纸片,四个血手印的主人,应该各有一张,也就是一共四张。那么,另两张在哪里?”
脚步声传来。
郎中老乔把项龙城和小清带回来了。
项龙城道:“大人,另两张纸片,我知道其中一张的的下落。”
司空虎回头道:“龙城兄,让我推想一下。你和马大官人素来没交情,只认识神剑山庄的人……难道是十一年前,在你师傅的藏书阁里?”
项龙城点头:“不错,就在神剑山庄的藏书阁。”
司空虎道:“案子越来越危险了。神剑老人应该有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真君子和伪君子,只有一线之隔。”
一旁的花三爷,一改往日的沉默淡然,开口道:“大理寺丞,项侠客,实不相瞒,在下奉一个朋友的指令,在这里观察案件的走向。案子解开了一半,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了。”
项龙城回头,一字一句道:“对神剑山庄感兴趣的人,只剩下断臂的叶继之。”
花三爷点头道:“不错,诸位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