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多方最终还是跳楼了!
死之前还是杀了自己的男友——步氏集团的二公子步学!
新闻又回到了原点。
但小白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异人志》那本书经过机场的反复查询,终于神奇的回来了。小梁捧着失而复得的书贪婪的看着,直到看到一张图片:
画上是一个将身体蜷缩成一个圆圈的女孩,圆圈外面是日月星辰一天更替的变化。有字曰:
日生人,一日一人生,可鉴世间普罗人事。一日轨迹缩世人一生轨迹,一日未完者,余生皆为此续。续完,卒。
……
根据这篇记载,聪明的他很快推测出了步学之死的真正原因。
那天,姑娘没有杀掉步学,就没有完成一日一人生的生命设定。所以哪怕跳楼后复生,她也要继续完成模仿杨多方杀人再自杀的生命轨迹。
只不过,这次模仿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次模仿。
从步学让她看到杨多方开始,一切都注定无法逆转了。
步学是要死的,日生人也是要死的。
推测真相后的小梁是兴奋的,但小白的脸色却很阴沉。从回忆人,吸能人,再到现在的日生人,《异人志》总是阴差阳错的出现和消失,然后故事的主角们一个个都难逃一死。
猎奇是小白所做之事的一部分,但归根到底,她还是想要更好的理解这个世界,如果能救人,更算是功德一件了。但似乎,事情总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占据了主动,实际上不仅事业,连同爱情,自己都像个牵线木偶一般被动。
她有些想放弃了。
小梁看出她的神情有些不对,不禁问起了原因。
小白看着这个眼神真诚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太过操劳的原因,觉得他好像又老了几岁。
得知小白苦恼的源头后,小梁轻声说:“你怎么能把责任怪到一本书身上呢,这所有的机缘巧合不过是命运使然。”说完这句话,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休息一下,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命运,是老天的安排。老天从不欺人,是我们没有识别真相的智慧而已。”
仔细想想小梁说的话。在大部分事情的发展过程中,小白都有严重警告过当事人,然而悲剧总是一再发生,说到底是每个人都敌不过自己的欲望,舍不得放弃似乎近在眼前,实际却远在天边的东西。
这样看来,确实是人的智慧不足,而不是书的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小白不禁对小梁产生了些许感激。这么长时间来,她的心情一直未从与田瑞舒的感情纠葛中恢复过来,也未曾认真对待过这个突然来访的男人。
“小梁,其实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了,为什么要来我的办公室跟我做这样的事呢?我的意思是说,这些事毕竟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务正业的,你的家人不会介意吗?”她问出了本该在他到来时就提出的问题。
小梁摇摇头:“我一个人生活很久了,没有家人,所以无所谓干什么了。”他说这句话时毫无悲凉色彩,似乎早已习惯。
“那你来这里就是因为兴趣?”
小梁再次摇摇头:“说兴趣其实是骗你的。我来这里是想搞清楚一件事情。前段时间看你心情不好一直没有问,也许,是我自己比较害怕真相吧。”
“哦?”小白心中涌起了好奇:“你想问我什么?”
窗外有风吹过,小梁的眼睛眨了一下,他的嘴巴张了几次,终于轻轻问了一句:“你认识一个叫郑炎的人吗?”
“郑炎?”小白努力进入回想状态:“好像有个同学叫这个名字,曾经一度也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但是是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我记不起来了。”
“要好的朋友。”小梁重复着这句话:“是指会请到家里来做客的朋友吗?”
这么久远的事情,实在难以确认,小白的表情有些为难:“可能吧,我小时候挺爱交朋友的,请同学们来家里玩也不算稀奇的事情,只是这个郑炎到底有没有来过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小梁没有再问下去,他手中捧着《异人志》,目光呆滞的盯着其中一页。
那页写了些什么小白没有细看,只是隐约扫过几个字:“化金”、“草”,她以为小梁只是凑巧翻到了这里。
夜色渐深了,小白看向窗外的清吧。那个熟悉的地方照常亮起了霓虹,人们同往昔一样消遣娱乐,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落实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故事。就像平静的大海底下,暗潮汹涌,生死变幻。
躲着田瑞舒的几个月,前期他发过信息,不过短短四个字:最近可好?
就这四个字,让小白嚎啕大哭,怎么会好?没有你的日子怎么会好?但哭完之后,她依然回道:除了工作很忙,其他都好。她不忍心不回信息,那样会让他乱猜,可能会猜是他的原因导致自己生了气。所以客客气气回一句,无非是说明,瑞舒你很好,是我徐小白心里有了变化。一分内疚,十分抱歉。
人生真苦啊。
是所有人的人生都这样苦,还是只有她自己。小白看着陷入呆滞中的小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喂,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
小梁抬起头想了一下:“还是算了,酒会误事,影响人的判断力。”
被人拒绝得有些干脆,小白叹息了一声:“那好吧,我先回家去床上窝着了。天儿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这夜的清吧似乎有些冷清,小白忍不住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却不敢多看,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
最近的大脑里,全是自我救赎的哲学理论,折磨得徐小白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即使回到家中,躺在自己最喜欢的床上,她依然辗转反侧,脑海里一群群野马奔腾万里。
这夜又到半,她觉得脑子要爆炸了,于是挣扎着下床来,拉开窗帘透透气。
月色皎洁,如银色剑雨洒落在园子里的石子路上。路旁的大丽花直挺挺的撑着硕大的头颅,夜色中若有若无的雾气将艳丽的花朵蒙上一层神秘的白纱,如同异域的新娘,怀揣着难解的心思。
宛若做梦般,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是银色发丝的帮衬还是月亮的力量,亦或是小白心里的光芒,那个身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白光,在夜半十分,如同仙人登场。
仿佛知道有人在楼上看他,那人突然回头,与窗户后的小白遥遥相望。
小白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是田瑞舒。
无奈夜色太暗,小白无法看清他望向她的眼神,亦无法传递自己想飞下去的心情。
她终究是不敢飞下去的。因为樊素华出现在了田瑞舒的身后,似乎来送行。
而田瑞舒转身对着樊素华说了一句什么后,马上就消失在徐家的夜色之中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小白终于控制不住疯了一般冲下楼,院子里一切静悄悄,只剩下远处湖中的蛙声,和草丛里的虫鸣。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大丽花还是那些大丽花。门口静悄悄,没有田瑞舒,也没有樊素华,刚刚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或许真的是一场梦。
毕竟有句话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过有时候,梦是现实的暗示。第二天中午,小白来到梧桐街咖啡厅处——她已经好久不敢正眼看这里了,想着如果恰巧碰到田瑞舒就趁机问问昨晚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的心是撑不住了,急需力量,不管是放弃的力量,还是重新拿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