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白篇——首次交锋

高小青第一句话就是:“我家好像有鬼!”

这次小白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夜无眠。

第二天,小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咖啡馆,希望通过一杯暖暖的咖啡,让自己的身心回点神。

田瑞雨乖巧的送来了一盘子点心:“哥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你昨天没有休息好。”

“真是火眼金睛啊。”小白有点受宠若惊,转头望向在吧台忙碌的田瑞舒,他低着头,在朝阳的金色光里,白皙的脸上有了红晕,让他看起来有了烟火气息,也格外温柔。

吧台旁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相对田瑞舒的单薄,这个男人一身腱子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部轮廓棱角分明,是那种十分符合大众审美中的肌肉男。

不知是否田瑞舒说了些什么,自打小白来了之后,他的眼睛就一直在这边瞟。

“那男的是谁?”小白问。

“好像是来找你的。今天一大早就来我们这里打听了。”田瑞雨边盯着小白吃蛋糕边笑眯眯的说。这个小女孩,真是乖巧得让人心疼。

“来找我的?那我都来了他跟田瑞舒磨叽什么?”

“嘻嘻。”田瑞雨突然捂着嘴巴笑了:“哥哥不肯透漏你的消息,一直在打听那个叔叔找你要做什么。”

听了这句话,小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舒服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小白姐姐,你是不是要当我嫂子了?”田瑞雨笑嘻嘻地问。

“别瞎说!”小白扬起胳膊轻轻打了一下田瑞雨:“我倒是想,你哥不一定同意……”

她这话说得像往常一样很不知羞,但是脸却红了,田瑞雨更笑她了。

终于,那个男人走了过来:“你好,我叫梁生。你可以叫我小梁”

“小梁?”这名字跟他健硕得身材很不匹配。

“对,听说你专门研究志怪,恰好我也有这方面的兴趣,所以想问你招不招助理,我想跟你学习学习。”他说话很诚恳,让人不忍心拒绝。

小白却像受了惊吓一样连连摆手:“我就是瞎闹着玩,没什么造诣的。”

“请不要再谦虚了,业界你都是榜上有名的,请你收下我吧。”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小白,夸人也夸得很真诚。

小白的脸更红了,她从未被人这么称赞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啊,随便吧,你喜欢就大家一起做。谈不上什么助理不助理。”

小梁连连表示感谢。小白打发他先回去休息下,明天再来上班。小梁听话的走了。

“哟,不错哦。”田瑞舒终于有了空闲,他端着一杯咖啡坐在了小白旁边:“都开始带人了。”

小白“嘿嘿”一笑,作势踢了他一脚。

今天的阳光很好,将昨夜心中的雾霾一扫而光。暖洋洋的日光里,两人边聊天边晒着太阳。

“哎,田老头儿,你要是老了,想过什么样子的生活?”小白问道。

“可能找座山,开辟一片田,种种菜,养养鱼,喝喝茶,读读书,养养生吧。”

“那我就种花,烘培,写书,做饭。”

两人相视一笑,无限美好。不知不觉,小白已经把自己的人生规划进了田瑞舒的生活里。

不知何时,倩兮站在了他们身后,脸色苍白,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瑞舒,你今天不是要去扫墓吗?”

她指着吧台后面的一大束白色菊花。

“等你来了我就走。”田瑞舒站起身,喊了小雨,顺便转头对小白说了一句:“不要总在外面游荡,赶紧去上班吧。”

小白做了一个鬼脸,举起手中的咖啡:“喝完这杯就走。”

等田家兄妹走远了,倩兮坐了下来:“往年每到今天,他的心情就很沉重。今天看,他似乎有些开心。”

“是吗?”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倩兮摸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你觉得怎样才算爱一个人?”

小白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观念里,爱以喜欢为基础,然后互相关心爱护,能为对方做一些不肯对别人做的让步和牺牲应该就是爱了。

“有句话叫,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倩兮没有等她回答自己先说了:“喜欢一个人,是欣赏和占有。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幸福快乐的。具体点说,你宁愿自己穿不好的衣服,也想让他穿得体面,你不介意别人吃山珍海味自己吃糠咽菜,但你不会让他吃得比别人差,你可以在深夜里痛哭,但你不愿意把不开心传递给他,总之只要能成全他,你可以为他放弃很多,甚至是自己的幸福。”

说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以前对于贾祺,小白总爱撒娇吃醋,会在意他喜欢自己多一点,还是自己喜欢他多一点,不允许他跟别的女孩子聊天,希望他各方面都能达到自己心目中百分男友的标准。但对于田瑞舒,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只要能看到他脸上带着些许温暖,只要能看到他扬起嘴角轻轻一笑,她就感到知足了。

“田瑞舒的家庭背景的你了解过吗?”倩兮接着把话题深入了一步。

“我从来不刻意打听这些,时候到了他会主动告诉我。”

倩兮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你对自己倒是有着强大的自信,所以难免太自负。或许你真的是不在乎也不关心对方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喜欢的只是这个人而已。但你不在乎,不代表着别人不在乎。”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白变得警惕起来,倩兮主动找她聊天,从来就没有好事情。

“田家兄妹的父母本来也是做医药行业的,虽然是你们徐氏集团的下游产业,但规模做得并不小。但是你的父亲,徐礼,就因为某次供应商大会上田瑞舒的父亲提出了一些不同的看法,对他怀恨在心,随后就找理由断了田氏集团的新药供应,让他们陷入违约困境,丢掉大片市场,顷刻之间就破产了。田瑞舒父亲一生心血就被你父亲一时的情绪毁于一旦,他气得旧病新病一齐发作,不久就去世了。而他母亲因为经受不住生活的巨变,不久也跟着走了,一个好好的家就因为你父亲的背信弃义没了。”倩兮顺序摸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缓缓讲出了事情的经过。

简直五雷轰顶,小白不相信这是事实。这明明就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怎么随随便便就在现实中发生了。

倩兮当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一眼看出小白在想什么:“生活永远比电视剧更精彩。你如果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田瑞舒。可怜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就是徐礼的女儿,或许他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意面对这个真相而已,但是这一天迟早要来,不是吗?”

小白的脑海里闪现出几个场景,有那么几次,田瑞舒望着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难道,真如倩兮所说,他想问自己的身世?

小白的身体有些抖,她满腔委屈,愤怒,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要忍,因为没有理由爆发:“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我之所以选这条梧桐街做办公室,就是因为我那些熟人很少在这条街上玩。可以说这片儿除了我带的人外,没有人认识我。”

“如果没有强大的家庭后盾做支持,你嚣张的气质怎么培养起来?打听一个人不容易,但得到一个地址太简单了。”

“你跟踪我回家?”小白彻底被眼前这个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的女人惹怒了:“我什么身份?田瑞舒什么身份?我们的身份,我们的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倩兮扬了扬声音,她似乎想彻底把小白打垮:“我见过田瑞舒在父母死后痛苦的样子,你见过吗?”

小白怎么可能见过!

“我不想他再次陷入那种死灰般的状态。在你们这群自私的人看来,那是个性,是酷,然而对当事人来讲,那是一种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冷到骨子里,完全漠不关心的状态,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经过这几年的疗愈,他的血肉又活了起来,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请放过他。现在,立刻,马上,不要等到你们必须面对真相的时候,不要等到伤害已经铸成的时候。”倩兮的情绪头一次激动起来,她的样子像是要把小白吞下去,一分钟内解决掉问题的根源。

“可是父母一代的恩怨……”小白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尽管她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这不是戏文!”倩兮打断她:“这是生活。如果是你的父母被逼死了,恐怕你就不会说出这么轻松的话了。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爱面子的人,你自己知道怎么让这段还没有燃起来的感情体面结束,而且依我对你的了解,一段感情打垮不了你,你很快会坚强起来的。”

倩兮站起身,做出了要走的姿势。

她不需要得到肯定的回复,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到底是谁?”临走前,她收到小白颤抖的发问。

“什么?”她站住了。

“没什么”小白的情绪低到了极点:“我明白了,你走吧。”

倩兮重新启动,迈着大步,好像她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时间已经接近了中午,阳光早没了先前的温柔,燥热带着针芒般的刺感攻击着地上的生物。倩兮从盛阳下,走到梧桐树底下,她高挑的身形被打上了斑驳的树影,就像电影胶片一样的质感。

“来凤!”小白突然大喊了一声。

高挑的身影似乎停了一下,然后又聘聘袅袅得走远了……

本来是想去见一下高小青的。但现在的小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知道怎么恍恍惚惚回了家,一头栽进床上蒙头大睡,心里湿漉漉,脑袋昏沉沉,一口气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她希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一场梦而已。可惜,真的不是梦,倩兮的每句话都在她心头上插了一把刀。

杀人诛心。

她知道小白最在乎什么,在乎朋友,在乎义气,在乎心中所爱,在其他方面她可以做到很自私,唯有在感情上,她不能。她不可能贪图一时的情爱而不顾后面随时可能崩掉的场面。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是很多罪恶。

大的痛苦让自己来承担好了。其余的,总会云淡风轻去。更何况正如倩兮所言,与田瑞舒的感情不过起了一个小火苗而已。虽然小白的心里已经埋了一座火山,但对田瑞舒来讲或许就真的只是一个小火苗。真的爱一个人,就是为他分灾挡难,让他以后得日子开心,幸福……

或许会有些不甘心,为什么别人想恋爱就恋爱,想结婚就结婚,自己的爱情,却是如此坎坷,前有倩兮肆意阻拦,后来徐礼态度不明。或许,这就是命。

分手并没有所谓的体面。她想不出合适的理由给到田瑞舒。想来也是可笑,两人从始至终也没有确定关系,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和倩兮等人的观察揣测。

这样也好,省得背上玩弄感情的骂名。

经过几天思想斗争,小白悲哀的发现,自己想得全都是如何放弃,完全没有想过如何去坚持。

或许,这就是答案,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好,也没有勇气去保护一段新的爱情。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配得到这段爱情。

结束这样的暧昧,方式无非是尽量少见面,尽量少联系,明明心中如火烧般煎熬,表面还要装出冰山一般的冷酷。

为了从这样难受的感觉中抽出,小白将自己调入到疯狂工作的模式。白天不好去工作室,就晚上偷偷去,尽管去了也是大段时间大段时间的发呆。尤其在三番四次忍不住透过望远镜看田瑞舒在店里忙碌的身影后,她感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要崩溃了,甚至有了换办公室的想法。

小梁是个勤快的男人,他来办公室之后一心扑在工作上,查阅书籍,整理零散材料。不知道他是太善于察言观色,还是对别人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小白每天恓恓惶惶的状态,他竟没有问过一句。

小白楞是一个倾诉的机会都没有逮着。后来,她出国了一趟,去澳大利亚散了散心,心神恍惚之余竟弄丢了自己的立业之本《异人志》。

这下,连小梁都想跟她散伙了。

恰恰在这时,一个很久没见的稀客——步家的二公子步学登门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