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成思思篇——食念人

我被宋希希从左青背后揪了出来。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后泛起一丝诡笑说:“我知道怎么解决了!”

左青的眼里闪现出一丝惊慌。

她说:“你不是说只有死的器官才有副作用吗。这可是一个现成的大活人。我看过监控,十年前她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如今看她还是!所以,她的卵巢一定非常好用,你取她的,我要她的!”

左青挡住她说:“你疯了!简直神经病!”

宋希希情绪极其激动,她又抡起包砸向左青和我:“我不管,你这个妖怪,让我这个样子等于让我去死。你下不了手,我来……”

左青边多躲她边拉着我跑向电梯的方向。幸好电梯还停在18楼,他一把把我推进电梯说:“快走,不要回头,也不要再来找我。”

宋希希拿着包从走廊里大叫着冲过来要按电梯按钮,被左青狠狠抓住。然后电梯开始下降了,我就这样到达了地面。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砰”一声响,我跑出门,一滩紫色的血迹染满了台阶,左青的脸也埋没在那深深的紫色里……

与魔鬼做交易

早上十点,梧桐街变得热闹起来。我站在街角,看警察跟一个男人说话,男人正拿着手机激烈地比划着什么。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我身边。是宋希希,她戴着墨镜,整个人脸色十分苍白,待车窗慢慢摇下后,她对我说了一句:“上车!”

她见我没有说话,笑了笑:“放心,大白天的我不会对你怎样。”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还敢来这里?”

她笑了笑:“我有什么不敢?他又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况且听说尸首不见了,死不死还不一定呢!”

她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一条猫狗的生命。

“还有。”她突然很神秘地说:“他根本是个妖怪吧!看他平时神经兮兮地都是些歪门邪术,是个见不得阳光的人,最主要的是你见过人的血是紫色的吗?”她抽了一口烟:“没有尸体,空对着一堆紫色的液体,说死人了谁信!”

我盯着她:“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妖怪之类的吗?”

她冷笑了几声:“世界这么大,什么东西盛不下?有什么我都相信。”

“那你不害怕他真的是鬼怪会来报复你?”

她看了我一眼,大笑了几声:“说什么害怕鬼怪还不如说害怕自己的良心。我能有今天,全部归功于我的心没有善恶之分!一切对我有利的事情我都会不择手段去做。所以,你的卵巢是要我自己取,还是你自己给,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

我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并不怕你,你也别想从我这里白拿走什么,大不了,我们玉石俱损。目前需要考虑的是你,你要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这个简单,多少钱随你开!”她满面欢喜。

我盯着她的肚子说:“我要你的一颗肾!”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要肾可以啊。我分分钟给你搞一颗健康的肾。”

“我要你的!”我指着她的腰部。

她脸色更苍白了:“为什么要我的,你知道我都快六十了吗,我的肾不值钱!”

我说:“值不值钱我说了算。你好好考虑吧,想通了联系我。而且,别耍花招,我一摸就知道你的肾还在不在!”我下了车,留她一个人在那里纠结。

我回到家,打开s台。电视上播放的正是梧桐街的新闻。画面上一个眼镜男正在展示自己手机拍摄的一段视频:一个男人从高楼摔下来,中途挂在窗外一棵高大的樱花树上,树枝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几秒钟后载着男人一起再次摔下来。一股股紫黑色的液体在地上流淌开来。接着,天空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樱花树上的花朵如大雨一般下落,最终竟然形成一股花墙,十几秒过后,风停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液体,男人已无踪影!

我关掉电视,走到床前,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人——左青。他的后腰异常柔软和空洞。他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睁开了眼睛:“不要跟她做交易,她是个魔鬼。”

我摸着他的脸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宋希希。

“其他人的肾行不行,健康的,十个我都能给你!”

“不行,我只要你的肾。”我说:“其实你自己也说过,我少了卵巢照样能活,你不过少一个肾而已,也会活得好好的。”

她似乎被我说动了:“那好吧,明晚梧桐街楼下见!”

交换器官

海鲜街一家私人医院的特殊病房内,宋希希躺在病床上,取肾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护士捧着一颗鲜活地肾给我看了看,然后放进了特殊的保存器中交给我。

“很好。”我说:“等我把肾安全的放回家里,我马上把卵巢取给你。”

宋希希有气无力地说:“你知道你跑不了的。”然后她指了几个人跟着我回去。

回到家我将肾移植到左青身上。

左青虚弱得问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微微一笑:“十年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爱的男人到底是谁。现在我告诉你,我爱的男人,是你父亲。至于我具体是谁,相信你心中早有了准确的猜测!”

在左青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我转身离开,回到医院接受早就做好准备的取卵巢手术。

宋希希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忍着疼痛笑了起来:“你不惜牺牲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来跟我交换肾,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我说:“我是来救左青的。”

宋希希有点糊涂:“左青?他还没有死?”

我笑了笑:“他摔了下来,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是肾不结实给摔坏了。”

宋希希说:“如果你爱他,为什么不给他换一颗更好的,偏偏要我的?”

我摇摇头:“我不爱他。但他对你有着特殊的感情,有恨也有爱,恨是因为你当年抛弃他,爱是因为你们有着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

宋希希说:“血缘关系?不可能,我男人虽多,但从未为谁生下过孩子。”

我神秘地笑了笑:“我记得你三十年前的样子,那时候的你可不像后来这般美丽动人。你第一次整容的钱是不是卖了你第一任丈夫的一片肾?”

宋希希脸色苍白:“你是说左青是秦佑的儿子!不可能,我记得当时那个孩子因为早产夭折了。”

我说:“那是秦佑骗你。如果不是这样,他怕你为了整容、出名会有卖儿子的打算。”

宋希希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

我接着说:“当年秦佑为了实现你的愿望,不惜卖肾来支持你。本想你会适可而止,不想你整了一次就想整第二次,所以他将孩子藏了起来并撒谎说你一生他出来就夭折了。后来,你红了,也彻底抛弃了秦佑。你以为你断得干净,没想到还有个儿子。可惜,好人不长命,你儿子十岁的时候得了肾病,没有钱找肾源的秦佑,只好捐献了自己最后一片肾!他就是这样间接被你害死的。”

宋希希睁大眼睛:“你骗人,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对我三十年前的事情那么熟悉!”

我扬了扬嘴角:“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的。”

樱花落

s城的樱花终于开始凋落了。

媒体上铺天盖地是宋希希怀孕即将生子的消息。

中上流圈层的人们都在等待她产子的那一天,渴望能受到邀请,一沾荣耀。

终于,宋希希到了预产期。魏家在s城最大的酒店举办了宴席,各界名流纷至沓来。产房传喜讯,宋希希生了个儿子。魏家人安抚了一下卧在床上的宋希希,就连忙赶到酒店来传达这个消息。一时间,觥筹交错,举杯欢庆。各大媒体纷纷将这璀璨的夜宴当做头条放在了第二天的报纸上。

谁知,报纸还有印出来,医院就打来电话说小孩子身体有些问题,好像只有一个肾!

魏家人很不开心,有人劝导说:一个肾也可以活得很好。

魏老爷子说:“我们魏家的子孙,怎么能有残疾!不管花多少钱我也要找个最好的肾源,给他安上!”

旁边的人说:“听说肾啊,还是要至亲人的比较好,以免有排异反应。”

另一个说:“是啊,反正只有一个肾也能活。宋太太那么年轻给自己儿子贡献一个肾应该不是问题!”

魏老爷子低声对儿子说:“等孩子长大能做手术了,就让宋希希给他换。告诉她,好好养养身体,别想其他不该想的,哪怕她到时候只有一个肾我也要给孙子换上。媳妇儿没了可以再娶,但魏家的子孙不能有缺憾……”

我爬到树上,树上的花朵如下雨般纷纷下落。

那年秦佑在河边自杀,年幼的我并不知道血的流失就代表着生命的流逝,直到看到他面色逐渐变得惨白,身体看上去开始变得僵硬。我才惊慌地从树上滑下,把自己的紫色血输到他的体内。最终,他活了过来,对我诉说一个需要割肾来留住爱人的男人,人生是多窝囊和绝望。我静静聆听,并在分别一刻握了握他的手。他说自己的手纤细而修长,是钢琴家的手,却没有钢琴家的命。

再后来,他告诉我爱人还是离开了他,不过幸好留下了一个儿子。当时的他脸上挂着苦涩而又满足的笑容,夕阳西下,这个披上霞光的笑容让我觉得世界温暖而安静……

今天的傍晚来得正是时候,我仿佛穿越了时光,又回到了那些与他共待夜色的时光。

突然,我的耳朵塞进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儿子会少一个肾!”

我笑着说:“因为,我才是那个妖。你没看到,s城的樱花开了近一年,现在终于要落了吗……”

我一个食人思念的妖,生于樱花树。思念是我的能量,可以使樱花开。但今年,樱花花期太长,我的能量和生命也跟着耗到了尽头。但,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