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彼得勋爵耍花招

“啊,如果乔治了解到的情况可以使罗伯特得到五十万英镑,他自然会希望从中分一杯羹,您说呢?”

莫伯斯先生长叹了一声。

“等一等,”帕克插口道,“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彼得。但是,假设将军确实如你所说,在十日晚上就去世了,他的尸体在哪儿呢?正如莫伯斯先生所说,多多少少总该有几个人看到尸体吧。”

“不对。”莫伯斯先生忽然灵光一现,说道,“尽管我很不喜欢这个推论,但是我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当时罗伯特·芬迪曼就住在俱乐部里。显然将军是死在他的卧室里的,并且一直被藏到了第二天早晨!”

温西摇了摇头,说:“这法子行不通。我觉得将军的帽子、外套之类的东西可能在罗伯特的卧室里,但是尸体绝不会在那里。您想想,先生,我这里有一张门厅的照片,我们可以看到,通往楼上的楼梯是正对着大门、接待台和酒吧入口的。您会在大白天仆人和会员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情况下,冒险把一具尸体搬下楼吗?走备用楼梯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它就在房子的另一端,有人不停地进出厨房。所以,尸体绝对不在罗伯特的房间里。”

“那么,到底在哪里呢?”

“不错,在哪里?彼得,不论怎么说,这个故事总得说得圆满啊。”

温西把其他照片摊放在桌上。

“你们自己看吧。”他说,“这张上面是图书室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将军就是坐在这里记下一些笔记,安排他将要继承的钱款的。非常僻静舒适,从门口完全看不到,并且备有墨水、吸墨纸、纸张等一切必需品,还有羊皮封面的查尔斯·狄更斯的作品整整齐齐地被排放在书架上。这张是从吸烟室拍图书室的照片,镜头穿过了前厅和过道,这同样也体现了贝罗那俱乐部以人为本的设计。请注意,电话间的位置是多么的方便,以便——”

“电话间?”

“正是。你们如果记得的话,威瑟里奇当日想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门口贴着一张令人恼火的条子,写着‘设备故障’。顺便提一句,我问遍了所有职员,没有人记得贴过这么一张纸条。”

“我的老天,温西。这不可能。您想想这么做是多么冒险啊。”

“有什么可冒险的?如果有人打开了电话间的门,会发现老芬迪曼将军因为没有看到告示,走进电话间,结果因无法打通电话,一怒之下猝然离世。心脏承受不了强烈的刺激什么的。除非有人想到要询问这个告示的事,但是在当时那种激动的情况下,很可能不会有人想得到。”

“你真是一头绝顶聪明的野兽,温西。”

“是吗?但是我们可以证明这个推论。我们现在就去贝罗那俱乐部证明。十一点半,正是个安静的好时间。需要我告诉两位我们将会在电话间里发现什么吗?”

“指纹?”莫伯斯先生急切地问。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找指纹估计比较困难了。你觉得呢,查尔斯?”

“我觉得我们会发现油漆上有长长的刮痕,”帕克回答,“就是尸体的脚顶住并且僵硬起来的位置。”

“一语中的,查尔斯。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后为了把尸体搬出来,必须用强力掰动他的膝盖。”

“因为尸体当时是处在一个坐着的姿势。”帕克补充道,“我们肯定能在电话间里找到一个坐的地方。”

“是的。另外,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枚突起的钉子之类的东西。将军的尸体被搬出来时,他的裤腿在上面挂了一下。”

“说不定里面还有一块地毯。”

“能够同我从尸体右脚的靴子上找到的绒毛匹配?我希望如此。”

“上帝保佑我,”莫伯斯先生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说真的,这实在让人激动。我是说,我非常担心,希望情况不会真的被你们所言中。”

他们匆匆走下楼,在街边站了几分钟等出租车。突然,温西沿着门廊几步猛冲至暗处的拐角,与什么人扭打起来。随即,一个小个子男人被拖到了灯光下,他全身都裹在大外套里,帽檐一直被拉到眉毛处,打扮得就像舞台上的侦探似的。温西用魔术师从帽子里变出兔子来的神气,掀开了此人的帽子。

“原来是你啊。我就觉得我见过这张脸呢。你这样跟踪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放弃了挣扎,抬起一双黑色的,又圆又亮的眼珠子,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您觉得您这样使用暴力很明智吗,大人?”

“他是谁?”帕克问。

“普里查德手下的职员。他已经跟踪乔治好些天了,现在又来跟踪我。说不定就是他在贝罗那俱乐部附近神出鬼没的。老兄,如果你继续这么干的话,你就得换个地方待待了。现在,你想不想我对你提出指控?”

“这完全由大人您决定。”职员带着一个狡猾而嘲弄的微笑回答道,“如果您想要公之于众的话,街角那儿就有一个警察。”

温西朝他看了几秒钟,大笑起来。

“你最后一次见到普里查德先生是什么时候?说吧。昨天?今天早晨?午餐之后你有没有见过他?”

这个人的脸上掠过一阵犹豫的阴影。

“没有吧?我肯定你在那之后就没有见过他,是不是?”

“为什么呢,大人?”

“你现在回去见普里查德先生,”温西一字一句地说着,一边轻轻地揪住此人的衣领以加强语气,“如果他不撤销给你的指令,并且让你停止这个盯梢的活——顺便说一句,你干得实在够差劲的——我就给你五英镑。怎么样?现在你可以滚了。我知道怎么找到你,你也知道怎么找到我。晚安吧,希望噩梦之神在你的睡床上空盘旋,保佑你做个好梦。我们的出租车来了。”

注释

柴郡猫(chesirecat),《爱丽思漫游奇境记》中的动物形象,一直大笑不止,直到最后它都消失了,笑声仍旧不断。

一战时,战斗过后,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红色的罂粟花总是最先在荒芜的土地上绽放。这一景象促使一位加拿大医生约翰·麦克瑞(johnmccrae)中尉写下了《在佛兰德的田野》(inflander'sfields)一诗。后来一些慈善机构开始出售罂粟花,让男士佩戴在西服的翻领上,用以筹集善款,并纪念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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