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听说过有这样一种人,平时风轻云淡,凡事不放在心里,对人温柔备至、和蔼可亲。
不过,一旦有人触动他的逆鳞,他就会杀伐血腥,呼啸苍穹,凶狠似虎狼,任何人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都书言就是这样的人。
傍晚时的牡市十数辆警车出动,还要武警配合封锁各要道路口,声势浩大,西区已铺上天罗地网,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固若金汤。
我与都书言在西区内驾车穿梭,凶手的身份虽然还不知,但孙福的照片和信息已经发送给众人,无论是活人是尸体,一旦发现都书言就会立刻受到消息。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6.30凶杀案”的凶手露面,最后一搏。
期间我收到了许多短信,赵守全、白珊珊、还有……
都书言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都是报告搜索结果以及位置的,他拿着笔每听完一个电话就会在方向盘上的地图画一个圈,圈越来越多,西区剩余的地方渐渐变少。
直到,晚间九点。
都书言接到消息,走访的过程中有一拾荒老人在西巷见到过两名男子,其中一名长相与孙福相似,另一人头戴鸭舌帽,黑色口罩。
都书言通过电话后,立刻让其他的警员向西巷包围,将手中笔狠狠戳进地图,在西巷的位置留下一个漆黑的洞口。
警车浩浩荡荡将西巷包围,大批警力开始进入西巷,两侧废弃工厂内涌进人群,地毯式搜索。
我望着车窗外的声势浩大,目光却盯向西巷里侧的胡同。
“都局长,这些工厂内空旷无比,凶手不会傻到让自己陷入绝境,我想他肯定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挟持孙福等待谈判。”
都书言看着人群,正欲拨打电话,闻听我言转过头“你说的是哪里?”
“前面胡同内有一木房,最初我就是在那里见到白氏夫妻的,房子只有一扇门,周围又无制高点,哪怕是狙击手来了,也不能强行杀死他。”
都书言微微沉思,打开车门说:“走,我们去看看。”
我点头下车,都书言拉住一名警员,说:“让一队的人跟我来,其他人继续搜查。”
“是!局长!”
都书言拔出手枪,犹豫两秒后,回身到车内将我从二层小楼内捡到的手枪拿出,递给我说:“他如果真是你的父亲,恐怕还需要你进行心理疏导,大是大非面前,不要念及亲情,明白吗?”
我接过手枪,呆滞的看着他。
都书言没有再多说,带着我穿过人群,西巷内唯一的一盏路灯上次已被打碎,黑夜里只能凭借手电筒照看前路。
在都书言的带领下,十几个人围聚在胡同口,此刻他也恍然想起,喃喃道:“上次就是这里,差点丢了性命。”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应说:“这次我不会再走前面了。”
都书言不知何故,嘴角竟掠起一丝微笑,当先迈步走进胡同内,四五束手电筒的强光将幽邃的胡同照的通亮。
这时,大家都清楚的看到,左侧的墙壁上有血液摩擦过的痕迹,不由得齐齐放缓脚步,掏出枪来。
都书言抬起手臂,左手握成拳状,再松开。
我身侧的警员全部蹲下,都书言将自己的警服脱掉,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放入其中,快速抡起直入左侧前方木门后的院子内。
“蹦!”
枪响声骤起,同时都书言奔至木门前,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
“蹦!”
又是一枪,都书言刚刚推开木门的缝隙,子弹就打穿而出,他闪躲到另一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仅仅是一刹那的交手,但我们都看的明白,里面的凶犯绝对不比都书言的身手差,如此迅速的反应,换做他人绝不可能达到。
都书言背靠墙壁,迟迟没有动作,想来他临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我与众警员蹲在墙角下,等待着他的命令,我的双手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几分钟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我的旁边,他的手掌搭上我的肩膀,我转过头去,熟悉的邪魅面孔令我一惊。
——赵守全!
我瞪大眼睛,“你不是应该在龙爪县么?怎么回来了?”
赵守全微微一笑,抬手对都书言做了个手势,随即都书言回以同样的手势,两人相视露出笑容。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终于明白过来,都书言与赵守全的反目根本就是假的!
赵守全得到都书言的授意后,起身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已无处可逃,立刻丢掉枪械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别杀我!别杀我!”
木门后的院子里传出女人的嘶吼声,这令赵守全和都书言同时一愣,我也惊讶不已,怎么会是女人?孙福呢?
赵守全紧锁眉头,我们都知道这是凶手在示意他手中有人质。
“放开人质!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不要泥足深陷,只要你走出来投降,法律会给你最完善的解决办法。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对我说,我叫赵守全,是牡市刑侦大队队长,我会为你做主的。”
赵守全口若悬河的说着,里面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应。
“海哥!海哥!”
又是女人的喊叫,我猛地起身,是柳晓玉!女子的声音接近沙哑,刚刚并没有太听清,凶手挟持的人质是柳晓玉!
都书言再也无法淡定,伸手示意赵守全停止沟通,他自己喊道。
“兄弟!我们不说官方话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决不能伤害你手中的人!她是谁你我心里都应该清楚,而且说不定以后就是你的儿媳妇,你难道要让徐海一辈子恨你吗?”
此话一出,木门后顿时陷入寂静,警员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我尴尬万分,赵守全却转过头对我竖起大拇指,低声说:“你比我们有用多了。”
半晌后,里面传出低喝声。
“让徐海进来!”
我闻言一惊,连忙准备摇头,但又想到柳晓玉还在凶手的挟持下,犹豫不决。
都书言抬起头,四目相对,我在他的眼中看到手电筒反射的光芒。
“徐海一个人不行,必须有警员陪伴,我们必须保证徐海的安全!”都书言再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