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只有三位。”
我皱起眉头,这倒是奇怪了,凶手持刀伤人时间绝不会长,而且我和柳晓玉自元雨潞房间走出,到尹萱玲屋内不过数十步而已,有人进出应该看的到。
我只好像奄奄一息的尹萱玲询问事情发生的情况,她支支吾吾,气息衰弱,只能从只言片语中设想。
尹萱玲说,凶手是突然冲入,拔刀便刺,随后打开窗户跳跃而出,匆匆逃走的。
想来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半分钟,但我和柳晓玉走路的时间足有两分多,凶手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我走到窗边,眯眼凝视着窗台上的脚印——只有一只。
一平米都不足的窗框想要翻越必然免不了脚踏在上面,可上面的脚印是我的,凶手又是怎么逃跑的?
我怀揣着满满的疑虑坐在旁边,屋内寺庙的僧人低语不停,柳晓玉打电话想要报警,却发现寺庙内的信号并不好,商量后住持决定派人下山去警局寻求帮助。
我独坐着,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起身将住持单独找到门外,离开众人的视线。
“施主,对不起,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伸手拦阻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凶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否则警察到来的时候,凶手很可能已经逃离寺庙。”
“怎么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帮助。”
我微微沉思,抬头问:“元雨潞,就是后进入房间的红衣小女孩儿,您认得她吧。”
住持平静如水,答:“当然,她在我们寺庙里有些年头了。”
“她是谁?谁将她送到这里的?”
住持沉吟,思索道:“大概是六年前,有位经常来庙里的施主送她来的。哦……对,当时小女孩儿是被托付给圆苦,只不过圆苦专心探索佛理,便由我们寺中僧人照顾,小姑娘也懂事,大家都很喜欢她。”
“你说的那个人是叫邓铭么?”
住持摇摇头,“邓施主我知道,他是四年前才频繁来看元雨潞,以前从未来过。”
“四年前?”
不知为什么,我脑海中想起了古城镇鬼门冢内的骸骨,他……貌似就是四年前离开这座古庙回往古城镇后死去的。
“住持,送来元雨潞的人是不是姓徐?家在古城镇,传言四年前上吊自杀的那位?”
住持瘦骨嶙峋的脸颊上,本就不多的肌肉微微颤抖,双眼一睁,说:“好像就是他!”
虽然我已猜到,但得到住持的肯定后,依然心神颤抖。
“住持,我要再去一次圆苦大师的房间,这边就麻烦您了,务必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住持双手合十,施礼道:“阿弥托佛,老僧亲自坐镇,若是死,也会死在几位女施主的前面。”
“谢谢大师。”
我没有多客套,转身奔着寺庙角落圆苦大师的房间跑去,黑黢黢的天上乌云笼罩月光,大风携着湿气,怕是要降一场暴雨。
我没有踏石板,而是抄近路踏着杂草和微泥泞的小路快速行走,寺庙内的僧人只有他未出现,这里面一定有玄机。
两三分钟后,我已经看到房间,暗黄色的烛光在夜里依然刺眼,我没有多犹豫,推门而入。
木桌旁的土席上,圆苦侧身背对着我,盖着厚厚的棉被,我不知他是否已经入睡,只能轻声呼唤道:“圆苦大师。”
回应我的,只有屋外狂啸的风声。
我蹑手蹑脚向他走去,双手攥拳,生怕他突然坐起袭击,小心备至。
当我靠到土席旁边的时候,忽然眼内映入一片血红,我猛地将圆苦的身体翻过来,他的棉被边缘已被血液浸透,惨白色的脸嘴唇颤抖不停,眼神无光。
我连忙按住他的胸口,大喊道:“圆苦大师!圆苦大师!”
他嘴唇蠕动,并没有完全丧失生命,我将耳朵凑近他的嘴巴,询问说:“您要说什么!慢点,慢点,不会有事的。”
耳朵内传入细微沙哑的话语。
“我……无悔……墙……倒了……佛渡我……我渡他……”
再次抬起头,圆苦大师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冰冷的尸体躺在土席上,嘴角竟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咔嚓!”
惊雷炸响,震慑天地,磅礴大雨刹那而至,冲刷着冷漠的世界。
他,就此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