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书言一怔,随即笑道:“不是,我没有那个本事驾驭他,也只有赵守全那样乳臭未干的小子,才会觉得能将邓铭操控在掌心之中。”
“原来如此……其实你对赵守全是否太严厉了些?”
都书言淡淡道:“他既然坐在这个位置,就必须承受这份苦,他需向牡市数百万的百姓负责,怎么可能随心所欲?不瞒你说,我一直培养他做接班人,不过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决定似乎是错的,他不适合。”
我沉思道:“他的办案能力可是有目众睹,是否你对他太苛刻了?”
“如果仅仅是一队长,考验的的确是办案能力,但若想接替我的位置,更要识大局,办大事。抓几个犯人就沾沾自喜?什么时候牡市全无罪犯,家家可和谐美满,安宁快乐才是目标!”
“你的想法太美好,很难达成。”
都书言临风而立,将指间烟头深吸一口,眼神决然道:“即担负此任,难又如何?先人用无数鲜血换来的和平,吾辈必须守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瞬间,都书言的身影仿佛万丈高山,巍峨矗立。
我不禁道:“如果没有这起案件,说不定我社考通过进入警局,我想一定会视你为偶像,跟随你一起奋斗。”
“你当真?”
“当不当真又怎么样,现在的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罢我自嘲的笑了笑,都书言目光流转,叹了口气。
“白珊珊的情况怎么样?”
都书言闻听我的疑问,表情却阴沉下来,走到我的身边,附耳轻声低语几句,随后退回到车边。
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徐海,我要回去了,夜间你最好不要在牡市走动,现在各要道出口都被封锁,严格排查,凶手还在牡市之中!”
都书言上车,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远远离去。
我呆呆的望着车辆的尾灯,直至消失在视野内方才缓过神,转头间看到柳晓玉孑然一人伫立在单元门口,一袭绿裙格外清秀。
我提着袋子走去,“晓玉,回去吧,别着凉了。”
她轻轻点头,挽住了我的胳膊。
回到家里我将袋子打开,从衣服的口袋内找到了卡片,握着手机犹豫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拨打过去。
“喂?”对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曲师傅吗?我在牡市,想去一趟龙爪县。”
“哎呀?”对面惊喜道:“正好我要回县城,还以为今天得放空车了呢,地址在哪儿,我去接你。”
“……”
我将家里的地址告之他后,转身开始收拾行李,柳晓玉端着热水从厨房走出,犹豫着问道:“海哥,我们明天去不行吗?还没有跟家里说呢。”
我边收拾东西边说:“晓玉,这次你不用去,我要办些事情。”
“不行!”柳晓玉断言道:“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你又要干嘛?我不管,你去我就得跟着去!”
“我的父亲曾在古城镇,而邓铭也在那里出现过,上次我在车上……”说到此处我摇摇头,“你不懂的,算了。”
“反正我必须跟你一起去!”柳晓玉气鼓鼓的坐在床上,娇怨看着我,好似食物被抢走的小奶猫。
我思考了一会儿,现在牡市全城封锁,徐晓军不可能有机会逃离此地,我们去龙爪县应该没有危险,得,她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我将行李收拾好后,蹲在她面前说:“晓玉,去可以,不过你要保证必须听话。”
柳晓玉得逞般的点点头,笑如花开。
半个小时后车来到楼下,我搬运行李上车,却发现车上还有另外一名女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皮肤粗糙,衣衫简陋,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
我坐到副驾驶,柳晓玉在后座,司机缓缓发动,还吹起了口哨,看来今晚三个人他能赚回一笔。
“小伙子,后面的女士在你之后也打电话去县城,我就一起拉着了,你别介意。”
“不介意。”我回过头看向女人,她礼貌性的对我笑了笑,随后脸色恢复哀愁,继续望着车窗外。
“师傅,向你打听个事。”
“小伙子你说,这方圆百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我说:“龙爪县可是有个古庙?”
“是啊,都知道啊,庙叫神人庙,想当初那里是龙爪县的最热闹的地方,每逢初一十五,挤都挤不进去嘞!庙里供奉一神仙,书生求了能考功名,孕妇求了能生龙凤……”
我听着他源源不断的话,出言道:“四年前是不是有个古城镇的人死在那里?”
司机正夸赞不绝,突然嗓子向被塞入海绵一样,张大的嘴里吐不出半个字,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不是死在庙里,警察说是上吊自杀的。”
“他姓什么?”
“好像姓徐。”
“他是不是开油铺的?”
“这……”司机犹豫道:“听说是,我也不清楚,你别问我了。”
我见司机惶恐便不再发问,望着窗外疾速飞过的住房和街道,想起上次搭车时他们的对话,死者是徐晓军吗?他若是死了,那在牡市犯案的凶手又是谁?
我总觉得邓铭出现在古城镇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赵守全说的那样简单,我深夜翻找的墓地又是谁的?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倚靠车窗,眼皮渐渐发沉,耳畔回响着都书言临别对我说的话。
——白珊珊是在装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