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分两路,人鬼皆殊途,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不心虚就看看,我在你身边,怕什么!”
都书言喝罢直接走向路灯,我咬牙跟在他的身后,额头冷汗涔涔,却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如我先前所讲,西巷两侧尽是破旧的工厂和瓦房,如废墟一般,平时就人迹罕至,凌晨时分更是无人敢到此来,虽然都书言在我前面,但每每想到前两次遇见的恐怖之事,心里就不由得发毛。
我们越过路灯,不知是不是巧合,刚踏过路灯下的光圈,突然路灯一闪,只听“砰”的一声,竟然炸碎了!
唯一的光源损毁,周身瞬间陷入沉寂的黑夜,我和都书言同时止步,皆是一惊。
在我心神未宁时,一处新的惨白色光源亮起,都书言手中握着手电筒,靠近路灯蹲身查看。
我则后退两步,眼睛望向旁侧。
猛地一道白色人影在不远处的西巷胡同口闪过,我差一点就惊叫出口,眨眼间再次望去时,一切犹如平常,深深呼了口气。
“徐海,你过来。”都书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提心吊胆走向他,只见都书言粗厚的双指夹起一块碎玻璃,喃喃道:“你说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打碎的?”
“我……我不知道。”随即我又将声音压到最低,说:“都局长,刚才有个白影在胡同口闪过,只是一刹那,我没有看清。”
都书言缓缓抬起头,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极其骇人。
“别说话。”
都书言抓住我的胳膊借力起身,若无其事的向胡同口走去,我战战兢兢跟在他的身后,眼神不由得瞟向两侧,生怕突然有人冲出来。
西巷的胡同狭窄,仅有一人半的宽度,都书言脚踏在前,深入几米后说:“徐海,你来前面走。”
我微微一愣,却又无法拒绝,只得攥着拳头擦过他的身体到前方,两侧泥土和砖头隔着衣服剐蹭皮肤,高度紧张的神经使我感觉不到疼痛。
我缓慢的向前行走着,左手扶着墙壁,一是支撑身体,同时也在寻找案发时的院子木门。
“徐海,你想没想过凶手为什么挑西巷来杀人?”都书言的语气阴冷,好似故意大声要让人听到。
“不知道。”我的精神都集中在左手和前方,没有仔细思考。
“猜猜嘛。”都书言玩笑般的回应,但他的音调就像是周围的冷风,让人无法愉悦。
“因为这里常无人来,又没有监控,所以作案不会留下线索?”
“这不是最重要的。”都书言单手搭上我的肩膀,在我耳畔喃喃道:“因为西巷是十四年前你母亲遭遇车祸的地方!是叶晴被人害死的地方!”
此话一出,我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都书言猛地按压我的肩膀,大喝道:“蹲下!”
我下意识的双腿一软。
“砰!”
耳膜被巨大的枪响声撕裂,哀痛倒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我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住,睁开眼看到都书言恐怖的模样,他的侧脸一道血痕,鲜血缓缓流淌而下,就像地狱中的魔鬼。
我挣脱起身,只见都书言的嘴巴张了张,我耳内却只有“嗡嗡”的声音,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都书言似乎明白我的感受,双手扣住我的耳朵,轻轻揉搓,没过一会儿我就感到好些了。
隐约听到他说:“徐海,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指向他的脸“血!”
都书言伸手一抹,嘴角咧起诡异的笑容,说:“呵,还真有两下子。”
我被都书言拽出胡同,他将我靠在墙边,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他在胡同内所说的话都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用言语刺激胡同内的人,放松他的警惕性。
都书言拨打了一通电话后回到我身旁,说:“你可以回家了。”
我仰望着他,冷冷道:“你想让我成为替死鬼是吗?”
都书言一愣,随即笑道:“说什么呢,受伤的是我,我让你在前面的目的是说给凶手听的!目前案件的第一嫌疑人指向你的父亲徐晓军,如果胡同内的人真是他,听到你在前面,定然会有所犹豫。
可今晚看来不然,我打出第一枪时,他几乎没有思索就回了一枪,我的第二枪他就跑了,至于打没打中,一会儿警局来人勘察现场就知道了。”
“你这是在拿我的命做赌注!”我埋怨道。
“不是你的命,是我的命。”
都书言握着手枪,缓缓抬起枪口顶住了我的脑袋,阴森的说:“徐海,你怕吗?”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挪动身体,但遭受阻碍,背后是生硬冰冷的石墙。
不知这时哪里来的冲动,我迎上他的目光,狠狠道:“不怕!”
都书言眼中寒芒一闪,枪口忽的调转,将把手送到我的面前“既然刚刚你认为我的错,那么现在你打我一枪,放心,我绝不会说是你做的!”
“你这个疯子!”
我咒骂起身,跌跌撞撞就向警车走去,却听到背后都书言的喊声。
“徐海,想做警察吗?”
我脚步一滞,再次回过头“你什么意思?”
“如果想做警察的话,破了这个案子,我给你机会!你是个可塑之才,只是缺乏系统的锻炼和机会。”
凄冷的月光下,都书言的身体在地上拉起长长的影子。
一阵刺耳的车胎摩擦声传来,灯光将我们二人照亮,我回过头去,只见一辆警车疾驰停在不远处。
赵守全从车上飞奔而下,如猎豹般冲到我的面前,双手薅起我的脖领,差点将我提起!
“徐海,白珊珊要是出事,我一定弄死你!”
我挣扎着,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放开他!”
赵守全看向我的身后,他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都书言走到我们面前,赵守全眼神凶狠的盯着他。
“啪!”
都书言一个嘴巴扇到赵守全的脸上,“愚蠢的东西!你是警察,你要弄死谁?!”
赵守全愣愣的伸手掠过脸颊,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往地上呸了口吐沫,自己点了点头,沉声道:“都局长!经过血液比对,dna鉴定,徐海和凶手的血液相似度达百分之99.7,可以确认两人是父子关系!”
说罢,赵守全回身离开。
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怎么……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