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律师

纱布层层包裹,将我的两只脚绑成硕大的粽子,看起来蠢蠢的,像是大脚怪。

我抬起头,女医生已经拎着药箱走向门口,而本坐在审讯桌后的都书言连同桌上的文件已经一同消失,估计是在我惨叫时离开的审讯室。我缓过神来,低头用铐起的双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心中嘀咕道:都局长……没想到那中年人竟然是牡市的公安局长!怪不得他提起赵守全时会那样的轻松,职位差得远呢!

不过令我好奇的是,女医生说的律师是谁?难道是柳晓玉收到消息后帮我请来的?

几分钟后,审讯室门再次被打开,我惊喜的转头望去,只见一人身着笔挺的黑色西服,领带垂在胸前,右手提着棕皮公文包,打蜡背在脑后的头发,戴着四四方方的黑色眼镜,看起来极具职业性。

若不是他那张面孔我早已熟悉,还真的会将他当成律师!

邓铭对外面的警察鞠躬致谢,随后关门搬张椅子坐到我的身边,嘴角掠起一抹诡笑,正襟危坐道:“徐海,你好,我是你的委托律师,姓邓,将会替你受理关于‘6.30凶杀案’的控诉,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直言询问,眼睛死死盯在他的脸上。

“对不起,我的委托人不希望暴露他的信息,这次来是跟你了解一下本案的详情,希望你能够配合。”

我被他官方性的话语说的不知所措,摇头说:“都是你惹的祸,你信不信我喊两嗓子,让警察把你也抓起来。”

“请便。”

邓铭微微一笑,“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而且我并没有犯法,你就是叫来警察,也无法将我定罪。”

我知道邓铭既然能够能来这里,自然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他的身份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迷,从在传销组织相遇,到奔波流亡,遇见喜贵和王虎,最后古城小镇重逢……他如阴魂不散,却又不知目的何在。

“你能帮我脱罪?”

“几率不大。”邓铭将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蓝色的文件放到我椅子前的木板上,说:“凶案现场你的指纹、毛发太多,而且死者身上有你们打斗的痕迹,指甲内的皮肤组织测定dna与你相同,你又因案件潜逃许久,犯罪动机明显,想要获得假释都是难上加难!”

我轻轻翻开蓝色文件,里面却不是关于‘6.30凶杀案’的报导,而是一份1996年的报纸,由于时间久远,报纸泛黄,纸页脆弱,我拿着文件的双手开始颤抖,报纸内容的头条令我双眼瞪大,惊骇无比。

“商业巨头之妻意外身亡,金鸿企业未来何去何从?”

而报道的内容,是十四年前的六月三十号晚,一名女子遭遇车祸身亡,她的丈夫是牡市的首位商业巨贾,金鸿集团的董事长——徐晓军!

我的父亲!

邓铭还在诉说着官方话语,讲述案件细节分析和法律将会下达的判决条件,我则看着文件战栗欲狂。

凶手给白氏夫妇的纸条,难道指的就是这件事?!白氏夫妇与我父亲是合作伙伴,据我长大后了解,我父亲在母亲死后一蹶不振,白氏夫妇开始掌管金鸿集团,后将我接入家中,而我父亲则生意破产,家道中落导致负债逃亡……

这其中,相隔十四年,两起案件有何关联?难道我母亲的死亡是导致白氏夫妇被杀的原因?

我将文件合上,转头看向邓铭,出言打断道:“这是谁让你交给我的?”

邓铭话语骤停,眼睛瞟向头顶的摄像头,低声道:“你的朋友,一个女孩子,她收到你被抓进监狱的消息,便托我将这份文件交予你。”

“你认识柳晓玉?!”

“不认识。”邓铭重复道:“真的不认识。”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心情低落,本觉得临危之际可以借助凶手写给白氏夫妇的纸条来脱罪,如今查到十四年前的事情竟是我亲生母亲的死亡!我该怎么解释?纸条的内容只能加重我的犯罪动机,而且,无论凶手是谁,他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让白氏夫妇赎罪……为我母亲的死亡赎罪!

这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想要知道十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母亲的死亡,是意外还是人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街道上?

“邓铭,你能帮我从这离开吗?”

“不能。”他抬了下眼镜,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你真的是律师?”

“的确是。”

“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高总的组织里?别告诉我你是故意在那里等我,我不相信未卜先知。”

邓铭眼神晃动,嘴唇轻启,又合上,反复犹豫多次后,淡淡叹口气:“我去那里是为了搜集组织的证据。”

“律师又不是记者,搜集证据做什么?”

“救人,一个女人。”

“谁?”

“我的妻子……前妻……”

“她叫什么?”

“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