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恩额头上的皱纹加深了。“我们还在收集情报。明尼苏达有很多分离主义者组织,暗中行动于偏僻的森林与湖泊之中,人员组成极为复杂:越战退伍老兵、愤世嫉俗的嬉皮士、狂热的邪教分子,有些人根本找不到;这个b家族/b可能是分裂出来的小派别。”他的手指轻敲着电话键盘。
“辛格呢?他正和莉姬打得火热,对吗?”
斯通细说了乔治娅的车祸。
“伙计,有些家伙总是走桃花运!”
斯通正要开口,随即忍住了。
沃恩看了一下表。“三点都过了,我要去那个建筑工地;你呢?”
“暂时不走。”
沃恩挥了一下手机:“保持联系,伙计。”
斯通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里,一屁股坐了下来:此刻应该追踪杀手的藏身之处,甚至应该把杀手引出来——不知怎么的,对玛姬·山普伦就是没多少仇恨,尽管她已经做了这一切!和那些死者一样,她也是受害者!
***
重症监护室外面,马特盯着地板。都怪我,莉姬才被连环杀手抓住!乔治娅命悬一线,也都怪我!最在乎的两个人,我却没能保护她们!就像西西弗斯一样,无论怎么努力,最终就是不能把巨石滚上山顶。
他走进监护室;护士站犹如轴心,周围的各个房间犹如辐条。他请求看看乔治娅。监控台前的护士脑袋一歪:
“她还没醒过来。”
“我知道。”
她看了看马特的警徽。“五分钟。只能这样。”
马特踮着脚走进了那个小房间。窗边的监控器发出有规律的哔哔声。还不错。可是她的皮肤,至少不在绷带里那部分,看上去比纸还薄,还要苍白;她胸腔的起伏太低了,马特禁不住怀疑是否有空气通过了氧气罩进入了她体内;她的手放在床单最上部,指头卷曲,犹如小动物的爪子;马特顿时记起,他俩亲热时她承认自己总是要敲着指头,两只手敲的次数都要相同——不觉抓起了她的手。
直到护士进来低声说“时间已到,你必须走了”,他才很不情愿地起身退出,原路穿过走廊返回。走了一半,看见一个黄底黑字的警告标志,旁边是一个水桶和一把湿湿的拖帕。
他一转身,只觉一股浓烈的防腐剂气味儿刺进了鼻孔。他立即站住不动:这气味有点儿名堂;再嗅一下,辛辣刺鼻!有点儿熟悉,以前就闻过。他盯着水桶里面的泡沫足足一分钟,使劲儿回想。
罗曼诺公寓!发现布伦达·哈特曼那天晚上闻到的消毒剂!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满满的,犹如一堆彩色的碎石拼成的图片,他想起了那个场景:发现布伦达·哈特曼那晚,罗曼诺家里非常清洁,浴室里毫无污迹斑点,架子上挂着黄色的毛巾。
他向前跨了一步:消毒剂、黄毛巾:什么东西不对。他第一次去时,刚发现罗曼诺尸体之后,那些毛巾是蓝色的;他双眼紧闭。对,毛巾是蓝色的;可发现哈特曼那晚,却是黄色的!有人动过手脚!
马特立即拨通哈特曼的电话;她已经返回印第安纳,此刻被叫醒,很不高兴,她丈夫更加气恼;她说没动过毛巾,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寻找她写的信件。这就表明,罗曼诺死后,另有他人进入过罗曼诺的公寓。
他立刻冲向电梯间,猛地一掌按向紧急呼叫按钮;目光盯着门上方的红色出口标示牌,出口通向步行梯步间。罗曼诺的门外也有步行梯步,梯步通向后门。如果有钥匙,就可以走梯步间很容易地进出而不被人看见,而与罗曼诺同一层楼的另一间公寓只住着一个几乎什么也听不见的老太太。
电梯门开了,里面有三人;他按下了大堂的按钮,即便那个按钮已经亮着。电梯门极其缓慢地关上了——慢得令他恼火!如果山普伦原来就是利用罗曼诺的公寓来毒杀受害者呢?然后清除作案现场、转移尸体到抛尸之处呢?
电梯在下面一楼停了,进来一个男人和小女孩。马特摇了摇鞋跟。假如是这样,山普伦怎样弄到钥匙的呢?布伦达·哈特曼并无钥匙,她是走的太平梯。
电梯停在了下一楼。物业办公室有钥匙,乔安妮·罗曼诺有钥匙。但乔安妮并没杀害她姐姐,物业办的是一串钥匙。握有朱莉·罗曼诺钥匙的另有其人。
终于,电梯门开了,马特推开当道者冲向停车点。山普伦极其狡猾;如果她假装是罗曼诺的朋友呢?慢慢接近,赢得她的信任?他开了车门,坐了进去,努力回忆第一次去罗曼诺公寓的情形:那些杂七杂八的东些,那些佐料,那些电影。
他转动钥匙点火。
电影……录像带……《花街杀人王》。
随着那些记忆逐渐理清,他的胃子翻腾起来:
玛姬·山普伦——原来是她!一开始,她就在那儿!
西西弗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被罚推巨石上山顶,总是快到山顶时巨石就滚下去,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太平梯:楼上发生火灾时逃生用的楼梯,一般为房子外墙安装的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