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收起照片装进了背包。
莉姬叹了一口气:“当时我才十岁,母亲生命垂危,我惊恐不安,每天放学都害怕回家,母亲老是躺在床上,父亲老是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吃饭都只有厨师陪着我。”她抬起头来看着斯通,目光凄楚。
“一天晚上情况却变了;爸爸带着一瓶香槟回到家,为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也包括我;看着父亲那么兴奋激动,我还以为找到了治好母亲癌症的药物。”幸福时光的记忆闪烁在她脸上。“爸爸说,他买下了一块土地,打算修建房子,他说会像烤饼那样畅销——需求量太大了。他说对了,那是蓬勃发展的七十年代。他还说母亲一定会好起来,要带母亲出去看看那块地产,说母亲会感到自豪。”她声音哽咽起来。“可母亲永远没能去看。”
斯通感觉到这才是一个真实的莉姬·费尔德曼——这还是第一次!专横傲慢、虚荣炫耀的伪装一层层剥去,显露出一个伤感而孤独的小女孩儿!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后来呢?那场诉讼开始以后?”
“我在上大学。”她接着说。“但我只记得结果,88年或89年,母亲去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爸爸打电话给我说,法官宣布我们与该案无关,我们是清白的。”
这样的措辞真有意思!“那些受害儿童的家庭呢?”
莉姬一脸困惑。“他们?他们痛苦,我知道那种不幸。可他们的痛苦并不是我父亲引起的。我父亲雇用专业公司来清除了土地。”她直起了身子,似乎到了此刻,该案的记忆让她充满了自信。“你是在寻找一个唯利是图的恶棍,还是那家清除污染的环境服务公司?”
“可他们清除以后的环评结果,就是州里给你们发了环境合格许可证,这就是你父亲能够继续草地城项目的原因。”
“完全正确。我父亲什么也没做错,他不是污染者。”
斯通不觉收紧了指头:他俩无法正常交流。“莉姬,重要的是底线,无论他是不是污染者都不重要!那里的土壤依然有毒,房子建在了毒土地上!孩子们死了,可无人为此担责!”
“那不是我们的责任,我父亲与案子无关,他是唯一免责的人,你们知道的。”
“他获得了特别豁免权,是不是?”
马特猛地抬起头来。
莉姬眯起眼睛:“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父亲在幕后拉线,结果免于担责。他——”
“我讨厌你的暗示,警长!”
斯通举起手掌,仔细斟酌词句:“好吧。我们姑且说,他恶意利用官僚体制洗清他的名誉,但那并没有减轻那场悲剧所造成的伤痛。”
“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到底是真的相信自己那一套说辞呢,还是仅仅因为女儿的义务而为父亲辩护呢?——斯通还真拿不准。“那就让我摊开说吧:六个月之前,负责清除草地城土壤毒素的人被杀身亡,尸体发现于皮奥里亚附近一个垃圾填埋场边,那人是草原州环境服务公司的员工;过了两周,草原州公司老板的儿子又是同样的死法,抛尸于同一个垃圾场。”
马特脸上掠过一阵惊慌:“那是皮奥里亚警方传来的线索。”
斯通飞快地说下去:“几周之前,草地城售房部的收款员被抛尸于一辆垃圾车里,过了两周,死者就是草地城最大的投资方之一,又过了两周,就轮到了草地城的建筑师!”
马特双眼紧闭。
“这个杀手并没有获得特别豁免权,莉姬;他们折磨毒杀的那些人,都是他们认为应该对儿童中毒死亡负责的人员。可是——而且还是关键问题——究竟是谁应该对此负责?开始,他们毒杀第一线员工,”斯通伸出一根指头对着莉姬,“然后,就开始杀害员工的子女。”
莉姬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们相信,这个杀手每两周行动一次,兰登死后已经两个星期了!他已经杀死了草原州公司老板的儿子,如果这次他的目标是某人的子女,你们觉得,那份死亡名单上的下一个会是b谁/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