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无人响应。
“爱丽丝？你在听吗？”布莉耐心地静候，爱丽丝仍旧不予理睬，“我知道她打了你，但是倘若你采取法律措施，她肯定会陷入严重的麻烦。”
“所以呢？”爱丽丝终于说话了，嘴唇轻轻颤动，视线盯着地板。
“所以，别采取法律措施，行吗？求求你了。”布莉的语气中隐含着吉尔从未听过的某种情感，“我们的妈妈身体不好，上次贝丝入狱对她打击很大。”
爱丽丝一言不发。
“拜托，爱丽丝。”
“布莉，”爱丽丝的声音显得十分陌生，“不必求我。下个月的今天，如果你还能留在公司，就算走运了。”
“喂！”贝丝的叫喊响亮而愤怒，“不许威胁她。为了你，布莉整日都忙得焦头烂额，她没犯过任何错误。”
爱丽丝抬起头，清晰的话语划破黑暗，犹如锋利的玻璃，“闭嘴，肥猪。”
“爱丽丝，够了！”吉尔咆哮道，“现在大家的处境都很危险，管好你自己，注意言行，否则等到——”
“等到什么？”爱丽丝似乎非常好奇，“等到你的魔法救援队出现吗？”
吉尔张嘴欲答，惊恐突然涌上心头，她记起了手机。在混战之前，她把手机放进了外套的口袋。此刻，她慌慌张张地寻找。究竟在哪儿呢？手指握住了光滑的长方形轮廓，她感到如释重负，甚至有些头晕目眩。她掏出手机，检查屏幕，确信完好无损。
爱丽丝注视着她，“你明知道它属于我。”
吉尔置若罔闻，将手机装回兜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布莉说。
吉尔悄悄地叹了口气，觉得筋疲力尽。衣服潮湿，肚子饥饿，下巴疼痛。而且，她还讨厌自己的身体——粘满脏兮兮的灰尘，散发着恶心的汗臭。她仿佛丧失了高高在上的地位。
“好吧，首先，”她竭力保持镇定，“咱们要冷静下来。然后，我希望每个人都拿出睡袋，停止争吵，把刚才的事情一笔勾销。起码暂时如此。咱们好好睡觉，等到明天早上头脑清醒以后，再制订计划。”
没人动弹。
“大家听话，拜托。”
吉尔弯下腰，打开背包，掏出睡袋。她察觉其他成员也在照做，不禁欣慰地松了口气。
“把你的睡袋铺在我旁边，爱丽丝。”吉尔说。
爱丽丝皱起眉头，却并未反驳。她在吉尔指示的位置摊开睡袋，钻了进去。只有布莉不嫌麻烦，特地到屋外用雨水刷牙。吉尔暗暗庆幸，还好爱丽丝没这么做，不然自己都无法决定是否要陪着她。
吉尔爬进睡袋，潮湿的布料贴着身体，令她难受得龇牙咧嘴。手机在口袋里，她感到犹豫不决，虽然不愿脱下外套，可是她知道穿着睡觉会很不舒服。昨天晚上，她曾经尝试过，兜帽纠缠着发丝，拉链刺痛着皮肤，倘若睡得太少，明天肯定会非常难熬。片刻之后，她尽量轻柔地褪去外套，塞在脖子旁边。她觉得爱丽丝好像在盯着自己，但是仔细看看，却发现爱丽丝仰面躺在地上，呆呆地凝望着天花板。
她们都累坏了，吉尔明白。她们需要休息，然而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脑袋抵着僵硬的地面，隐隐作痛，她听到身边的睡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各位，赶快睡觉，”她厉声命令，“爱丽丝，如果你夜里要上厕所，就叫醒我。”
爱丽丝沉默不语。
吉尔扭头转向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清，“明白吗？”
“你好像不信任我，吉尔。”
吉尔懒得回答。她用掌心压住外套，隔着布料触碰到手机的边缘，然后闭上了眼睛。
牙仙（toothfairy）：西方传说中的精灵。许多故事中说，小孩子把掉落的乳齿放在枕头底下，牙仙会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拿走，换成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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