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瑟尔还在河里,长官。”

“可是罗杰斯巡官说已经彻底搜寻过。”

“威克姆警局的警官说,拉什米尔河的淤泥多得可以铺到澳大利亚去。”

“是啊,我知道,局长也说过,只是说得没这么生动而已。”

“说到底,”威廉姆斯自顾自地说,“他要是没有淹死,还能怎样?如果大家的说法没错,他可不是那种见过就容易忘记的人。”

当然,这是真的。格兰特回想起在科马克·罗斯聚会的门口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情景,发觉警方发布的对失踪者的描述太平淡,传达的特征太少。

男性,二十出头,五英尺八英寸半或五英尺九英寸高,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灰色眼睛,鼻子高挺,颧骨隆起,嘴巴宽大,没戴帽子,灰色粗呢外套上罩着束腰雨衣,灰色套头毛衣,蓝色运动衫,灰色法兰绒长裤,系扣而不是系带的棕色美国品牌皮鞋,美国腔调的低沉嗓音。

看了这段描述,没人想象得到这说的就是莱斯利·瑟尔。另一方面,就像威廉姆斯所说,没有谁在亲眼见过莱斯利后能忍住不回头再看一眼。没人见过他后会忘记他。

“另外,他为什么要消失呢?”威廉姆斯仍不死心。

“我还不太清楚他的背景,没法推测。明天一早就让苏格兰场查查这一点。他在英国有个表姐,但我想知道的是他的美国背景。我总觉得,这件事跟加利福尼亚更有渊源,而不是英国广播公司。”

“没有哪个加州人带来过像莱斯利失踪案里这样的迷雾。”威廉姆斯说。

“是啊。”格兰特说着陷入沉思,逐个儿想着崔明斯庄园里的人。明天他要开始搜集不在场证据了。威廉姆斯说得没错,事情不太可能这么离奇,瑟尔竟会这样主动消失。他已经问过莉兹·盖洛比,瑟尔会不会是制造恶作剧让沃尔特难堪,莉兹对这个假设很不以为然。可是就算莉兹想错了,瑟尔又是如何办到的?

“还有路过的车辆。”他大声说。

“什么意思,长官?”

“我们已经查问过公共交通工具上的人,但还没询问过那些偶然经过的驾驶者,他们有可能载他一程。”

威廉姆斯已经往肚子里填满香肠和啤酒,笑眯眯地看着格兰特说:“长官,你这是第五十七次看起来像所女子学校了。”

“第五十七次?”

“你很顽固。你还抱着他是悄悄溜走的想法不放吗?”

“我还是觉得,他有可能从河边继续往前走,穿过田野来到威克姆-克罗姆公路上搭别人的车离开。我明天早上会问问布赖斯,看能不能在广播中发布寻人消息。”

“他搭上车以后呢,长官?接下来呢?他的行李还在崔明斯庄园呢。”

“我们没法知道。在他走进罗斯的聚会之前,我们对他一无所知。现在能确定的也只是他的摄影师身份。他说只有一个表姐在英国,但说不定他有六七个家、十一二个妻子呢,谁知道?”

“可能吧,但他为什么不等旅行结束后顺理成章地离开呢?毕竟,他应该想把他们那本书的事情了结,对吧?为什么要故弄玄虚呢?”

“或许想让沃尔特难堪。”

“是吗?你这么觉得?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自己的感觉吧,我并不介意让沃尔特难堪。”格兰特半带笑意地说,“可能我内心隐隐希望是这样。”

“这当然会让沃尔特很难堪。”威廉姆斯没有流露出一丝同情。

“相当难堪。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会引起一场内战?”

“内战?”

“忠实的惠特莫尔迷对抗质疑者。”

“他在意这事吗?”

“我觉得他还没有充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想,他要明天早上看到报纸才会反应过来。”

“报社难道还没找上他?”

“没来得及找吧。我听说今天下午五点《号角》的人倒是去了崔明斯庄园,一无所获后又直奔天鹅酒吧去打探消息。”

“《号角》肯定动作最快。惠特莫尔其实应该看看那人是谁。为什么不呢?”

“在等他的律师从城里赶来,他是这样说的。”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号角》的人。”

“杰米·霍普金斯。”

“杰米!被杰米·霍普金斯盯上,就相当于被火焰喷射器盯上了。他根本没有良心。如果没法采访,他就会胡编乱造。你知道,我开始同情沃尔特·惠特莫尔了。他当然不能给杰米念想,不然他就不会那么麻利地把瑟尔推下河。”

“现在该说是谁顽固呢?”格兰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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