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家如往常一样闲聊,每个新来者都问他们旅行如何。可是一会儿后,沃尔特端着啤酒走向角落里他惯常坐的桌子,不久瑟尔也跟了过去。从那时起,好几次吧台那里有人走过去想跟他们聊天,却又停住脚步,改变了心意,似乎他们两人彼此相对的态度有什么古怪之处,让人感到惊讶。他们并没有争吵,只是他们之间某种隐秘且紧张的气氛使得他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不想去打搅。
然后,很突然的,沃尔特起身离去。
他不言不语地走了,没有道别,只有砰的一声门响让人注意到他的离开。那是慑人的一响,狂暴而决绝;一种绝不回头的离去。
众人困惑地看了看门,又将目光转向沃尔特空下来的位子上那杯尚未喝完的啤酒,硬是撇开那愤怒的巨响,认定他还会回来。瑟尔若无其事地倚墙而坐,脸带微笑,神情轻松。像乌云笼罩着的那个角落里,神秘紧张的气氛消散了,比尔·马多克斯便走过去坐到瑟尔身边。他们聊起尾挂发动机,讨论塔接法船只和平接法船只孰优孰劣,直到杯中的酒喝光。马多克斯起身再去斟酒时,看了一眼沃尔特那杯跑气的啤酒,说道:“我帮惠特莫尔先生也另外再倒一杯吧,这一杯已经走味了。”
“哦,沃尔特已经躺下休息了。”瑟尔说。
“可是现在才——”马多克斯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冒犯。
“是的,我知道,可是他觉得这样更保险。”
“他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不过他如果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掐死我。”瑟尔温和地说,“在他念书的学校,大家很看不起掐人脖子的做法。确切地说,现在他是在克制自己。”
“你惹恼可怜的惠特莫尔先生了?”比尔问。相比沃尔特,他觉得跟这个年轻的美国人更熟。
“惹得可不轻。”瑟尔淡淡地说,与比尔相对一笑。
马多克斯吐了吐舌头,便起身去倒啤酒。
之后,闲聊如常。瑟尔一直待到酒吧打烊,并在老板雷夫最后锁门时跟他说了再见,然后和众人一起走上村里的街道。他拐上从两排房子中间通往野地的小路,这时众人还开玩笑说他没有舒适的床可睡真是可怜,他便反驳说他们闷在家里坐等血管老化才糟糕呢。
“晚安!”他喊道,声音从小路远处传来。
这是萨尔科特圣玛丽镇的人最后一次看到莱斯利·瑟尔。
四十八小时后,阿伦·格兰特又重新介入崔明斯庄园的家事。
注释
阿特拉斯(atlas),古希腊神话中的大力神,因反对宙斯被罚做苦役,将天撑起。
奥德修斯(odysseus),荷马史诗中的主人公,因得罪海神波塞冬无法返家,后游历各地,经历各种苦难后方如愿与妻子团聚。
原文分别为pip和emma,连起来为通信员信号用语中的“下午”之义。
不讲信义的阿尔比恩(perfidiousalbion),指英格兰,法国人通常用这个词嘲笑英格兰。
原文为grim,有“严酷”之义。
斯坦利(sirhenrym.stanley1841—1904),英国探险家,多次去非洲探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