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盗本垒

“不是!真的有人!”

史蒂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数字时钟:凌晨4点17分。博比又说:“别让他们把我带走。”

“没人能带走你,永远不会。”

史蒂夫伸手从床底拿出一根棒球棒,让博比待在原地。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轻轻走进博比的房间。房内窗户紧闭,床单乱作一团。他看了看窗外,除了漆黑的后院,什么也没有。他又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电筒,然后打开了通向后院的门。史蒂夫赤脚走入后院,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拿棒球棒,四下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邻居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咔嗒咔嗒的声音,史蒂夫听出是啄木鸟在啄瓶刷子树。除了潮湿的泥土和茉莉花的味道,他还闻到了一种别的气味……

烟味?这股味道转瞬即逝。他查看了博比卧室窗户的下面,并没有脚印或烟屁股。可怜的博比,看来他没法把现实和噩梦区分开。

但话又说回来,史蒂夫暗想,难道他自己就能分清吗?

***

两小时后,太阳方才徐徐升起。博比正呼呼大睡。史蒂夫在厨房里切木瓜,然后把木瓜籽一勺勺挖出来。挖完后,他把木瓜和两片柠檬留在了橱柜上,径自走向后院,又进行了一次全面排查。院子里并没有被入侵的迹象,甚至连爱在附近翻垃圾桶的浣熊也没来过。他心想,又是个噩梦而已。要是他能驱散博比的心魔就好了。

史蒂夫穿上短裤和跑鞋,套上一件写有“律师穿内裤办事”的律师协会t恤,走出房子并锁上了大门。他戴上随身听的耳机,准备慢跑到塔希提海滩,再及时赶回来和博比一起吃早饭。

今天早上天气不错,蔚蓝的天空、较低的湿度、强劲的西北风,无不预示着冷锋的到来。史蒂夫一路跑过山墙航道上的小桥,依然滴汗未出。随身听里,鲍勃·马利正在呼吁他的小可爱尽情释放激情。史蒂夫脑海里荡漾着各种旋律,还有维多利亚在他梦里说的那句“我就喜欢你这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思索着,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变好了?昨天卡迪拉克来送午饭时,她的眼神比以往柔和,不是吗?

那又怎样?她都订婚了,笨蛋。

当然,他也可以追求她。不过这样做的结局是什么呢?唯有心碎。巴克斯代尔的庭审和博比的案子都快开庭了,这时候心碎可不是他需要的东西。他没时间在感情上纠缠,该死的,就连搞一夜情的工夫都没有。

白色的浪尖连成一线,拍打着岸上的礁石,继而纷纷破灭。西北风越来越强,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史蒂夫加快步伐,跟着一辆乡村公交车一路小跑。公交车在可可普鲁环线沿途停靠,车上下来了一批批身穿制服的女佣,纷纷奔入自己辛苦工作的一栋栋水岸豪庭。一辆梅赛德斯敞篷跑车停在路边小道上,一对年轻男女坐在车里的斗式座椅上。广播里,娜塔莉·科尔正柔情演唱着《相异相吸》,他不禁又想起了维多利亚。史蒂夫和卡迪拉克说话时,她分明在盯着他看。是不是她对他有兴趣?很多女人都退过婚,不是吗?

他娘的,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打一场官司,打完就走,接受现实吧。

史蒂夫开始汗流浃背了,呼吸也加快加重,他的跑鞋踏着柏油路,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状态,仿佛飘飘欲仙,跑起来毫不费力,感觉自己强壮无比,能一蹦越过一大片棕榈树。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今天早上,回到了博比身上。到底有没有人到过卧室窗下?无法判断。但他会提高警惕。家里的防盗警报器已经坏了有些年头了。他要抽空修好它,还要……

怎么回事?

他刚跑出泥花大道,就看到那辆一身泥的绿色皮卡。它的轮胎在地上摩擦,尖叫着冲过转角,直奔青年路而去。

史蒂夫拼尽全力,想看看皮卡在交叉路口会往哪里拐弯。他跑得飞快,快过以往任何时候,快过他自己的想象。他猛然意识到博比还一个人躺在床上。他追近了皮卡,看到它右转开向可可普鲁环线。

求你了,上帝,让它绕去日落大道,或者更远的老卡特勒尔路。

但是它却右转了。

直奔史蒂夫跑过的那座桥。

朝他家驶去。

律师穿内裤办事,英文为lawyersdoitintheirbriefs,此处是双关语,briefs既有短内裤的意思,也有案情摘要的意思,后者是律师在法庭上常用的辩护材料。

作者“保罗·莱文”的其他小说

所罗门VS洛德系列2:深蓝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