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拉克轮毂在路面上的摩擦声。
他的呼吸声。
史蒂夫稳住了方向盘，可车尾还是像鱼尾巴一样向左摆。他加了一脚油门，试图让车直行——此时刹车只会加剧打滑。车头向右摆动，当车尾甩到马路中央时，他们已经是背对来车了。
接下来的五秒钟全是慢动作。
来车闪到左边的车道，但还是撞到了凯迪拉克侧面。
凯迪拉克屁股朝后，跃上了桥左边的人行道，又冲破了防护栏。
这下他们不再是左右摆动，而是向下朝水里落去。史蒂夫按住博比的胸口，把他压在座位上。凯迪拉克在空中转了半圈，侧身跌入水中，激起一阵水花，但却出奇的安静。
“我没事！我没事！”博比尖叫道。与此同时，车子缓缓下沉，车灯在浑浊的水中射出怪异的绿黄色光线。
“乖。”史蒂夫一边说，一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们得游泳了。”
凯迪拉克头朝下，继续往水底下沉。车灯闪了两下，熄灭了。车子沉到水底，发出一声闷响。史蒂夫的胸口撞上了方向盘，脑袋被帆布车顶的金属结构砸了一下，整个头盖骨疼痛欲裂。他听见水流涌进车内的声音，腿脚都打湿了。四周漆黑一片，唯一的亮光是眼睛里冒的金星。
“博比？”
他摸了摸旁边的座位，博比不见了。
“博比！”
水从帆布车顶的一道缺口涌入，水温比他预想的还冷。
“博比！你在哪儿？博比！”
史蒂夫笨拙地去解安全带，安全带一下子就松开了。他向上游动，来到了漏水的车顶旁。
“博比！”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后座，用手探寻着博比。
一无所获。
冷静，好好想想，博比已经到车外了，这是好事。那他究竟是怎么出去的？如果连他都能出去的话……
史蒂夫游回前座，又吸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试图打开车门，但此时车门有如千斤重担。
他又从水里探出头，猛踢紧闭的车窗，但随着水面上升，他没法发力。
他用手在车顶上乱摸，帆布的裂口肯定就在某处。突然，他的一只手探出了车顶。这个开口不够他整个身子通过，但对于博比来说肯定足够逃出去了。博比受伤了没？水流怎样？是把他冲到岸上还是卷入大海？史蒂夫想用双手撕开帆布，但根本撕不开。他开始被恐惧所笼罩。他必须找到博比，把他带回岸上。
车里的水越来越多，空气越来越少。史蒂夫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深吸一口气，把脑袋塞进帆布的洞里。
他的肩膀卡住了。
他试图靠蠕动挤过去，但没成功。
他像一把螺丝锥一样，剧烈地扭动身体，但还是卡得死死的。也许他应该换一身紧身衣。
他的肺像是着火了一样。他的脑中又想起了博比，于是准备做一笔交易。
好吧，上帝，用我的命换那孩子的命吧。
他想起了父亲，心中充满悔恨。
爸，我本该做一个更好的儿子。
他想起了自己珍爱至极的维多利亚。
小维，从第一天起，我……
他的肺实在撑不住了，嘴巴一张，海水全灌了进来，呛得他快要窒息。正当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出现痉挛的时候，他脑子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念头。如果他有朱尼尔·格里芬的肺活量，他就可以再活几分钟了。一想到那个混蛋会安慰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自己却像这样被淹死，史蒂夫心里就非常不爽。
他又想起了博比的问题：他上次对维多利亚说爱她是什么时候？
我真是个蠢货。
现在，作为垂死之人，你倒是想起这茬了。
为什么他没有告诉维多利亚自己多么爱她？为什么他没有每天都告诉她？
指僵尸乐队（zombies）的歌曲timeofthese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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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VS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