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穿速比涛的男人

“这太糟了,史蒂夫。”朱尼尔说,“我不知道还有这事。”

维多利亚恍然大悟,“走起来像运动员”这句话,是朱尼尔给史蒂夫挖的坑。他故意要引出史蒂夫生命中最为屈辱的时刻。

“我不知道还有这事”?哈。你心里清楚得很。

她琢磨着,看来他调查过史蒂夫,并且也调查过她。此外,朱尼尔的“长大”绝不仅仅意味着他长成了一个拥有小麦色肌肤和健硕胸大肌的男人。

一行人走近了房子。朱尼尔说:“我喜欢一个人的运动,也许是因为我是家中的独子。”

“我希望我也是独子。”史蒂夫说。

“那么就不会有我了,史蒂夫舅舅。”博比说。

“有道理。我收回前面那句话。而且我很高兴我姐姐是个疯子,不然你也不会跟我住在一起了。”

房子在小路的尽头,是这座小岛的最高处。房子的一侧有一个直升机坪。另一侧则是一个无边泳池。在一个小坡下面,有一片私家白色沙滩。朱尼尔一边走一边诉说他对水的热爱。他既玩帆板,也玩风筝冲浪,还是一个长距离游泳运动员和专业潜水员。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在圣卢卡斯角自由潜泳,不带氧气设备,只靠憋气,能潜多深潜多深。

他向他们介绍了自己严格的体能训练,声称自己能够憋气五分二十秒,并且能够有意识地让脉搏下降到每秒二十次。他向他们描述了带着配重块下潜120米的那种令人颤栗的刺激感——世界纪录是170米,不过那个潜水员身亡了——以及他的肺叶蜷缩到拳头大小而引起的灼烧般的痛楚。他描述了像人肉导弹一样被气动装置弹射回水面的感觉、由于氮麻醉而产生的幻觉,以及对于自己心脏或者大脑可能会爆裂的恐惧。他还提到了那令人愉悦的击水、运动带来的如过电般的快感、每次穿上湿漉漉的潜水服时对死神的蔑视。

当他讲完后,维多利亚只说了一个字:“哇!”

***

众人踏上通往“太阳神之家”前门的珊瑚石台阶,史蒂夫问:“本·斯塔布斯当时在你父亲的船上干嘛?”

他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让维多利亚猝不及防。

该死!他违背了由我来做主的承诺。

“这件事说来话长。”朱尼尔说。

“和‘大洋洲’有关系吗?”维多利亚问,试图从史蒂夫那里夺回主动权。

“简直太有关系了。”朱尼尔爽快地表示肯定,“也许爸爸没和你们解释清楚,‘大洋洲’是他打造的一座水上酒店。”

“难道不是一艘邮轮吗?”史蒂夫问。

“相信我,它无与伦比。”

“这座酒店要建在哪里?”维多利亚在史蒂夫接话前抢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在佛州海湾。博卡奇卡海滩往西六公里远。”

就在史蒂夫和维多利亚绞尽脑汁想它到底要建在哪里时,博比插嘴道:“那里是个海洋保护区。有一片巨大的珊瑚礁,还有数不清的鱼。”

“说得对。”史蒂夫说,“联邦政府的保护区。你怎么能在那儿动工?”

“这就是斯塔布斯如此重要的原因。他是环境保护署里那个能拍板的家伙。”

“他的态度是什么?”维多利亚问。

“翘大拇指赞成。他都已经为自己的报告准备好一份草稿了。鉴于我们规划了很多保护珊瑚礁的措施,斯塔布斯同意了我们的方案。他只需要再跟你们俩谈谈办许可证的手续就行了。”

“这么说你父亲没有伤害他的动机?”维多利亚问。几人停在了台阶的最上层。

“恰恰相反。”朱尼尔回答,“斯塔布斯对于我们的项目能够顺利通过是至关重要的。杀掉他的那个人想要‘大洋洲’停工。”

“你父亲告诉你船上发生了什么吗?”史蒂夫问。

“他只说爬下梯子时看见斯塔布斯的胸口刺着一根捕鱼叉,他试图爬回驾驶舱上面,却不知怎么回事被敲昏了。他短暂地恢复了知觉,然后又再次昏迷了过去。接下来他只知道他们撞上了海滩。”

维多利亚暗忖,这和格里芬叔叔告诉我们的完全吻合。“船上那些钱呢?”

“这只是爸爸的癖好。他喜欢身边有很多钱的感觉。”

“为什么钱装在防水袋里?”史蒂夫问。

朱尼尔耸了耸肩说:“毕竟是在船上,这么做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

“事实上,有很多事完全不能理解。比如船上的十万美元,斯塔布斯的酒店房间里的四万美元,还有斯塔布斯胸口的捕鱼叉。”

“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朱尼尔说,“我觉得挺可怕的。”

“什么?”维多利亚问。

“在某种意义上,我要对斯塔布斯的死负责。”

“怎么说?”他们同时问道。

“那是我的捕鱼枪。”

《荒凉山庄》是英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狄更斯(1812-1870)于1852年创作完成的一部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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