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 玫瑰祈祷

我等着花瓣不倦地头也不回地飞行。——夸西莫多

b引子/b

暴雨前夕,乌云密布,清武里市清风医院的清洁工李飞燕在女厕发现一名女性死者。死者身穿白色制服,被绳索捆绑,呈半跪姿势,周围撒满了铁玫瑰花瓣,乍看之下就像是在进行某种祈祷仪式的铁玫瑰少女……

b玫瑰祈祷/b

2014年5月16日早上7点整,乌云笼罩着整个清武里市,漆黑的天空给人一种昼夜瞬间交替的错觉。在清风医院里,明亮的大厅人影稀少,三楼的走廊上只有一个戴着白口罩的清洁工阿姨。她提着塑料桶和拖把,低着头快速走过一间间就诊科室来到女厕。

她放下塑料桶,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蒙眬的眼眸,这才一如既往地推开每一扇门。伴随着一道道嘎吱声,到了最后一扇紧闭的门前,她还来不及伸手推开,脚下就传来了啪嗒啪嗒声,鞋子似乎被液体浸湿了。

李飞燕以为是水溢出了塑料桶,正要去关水龙头,忽然一阵阴凉的风从窗外袭来,那扇原本紧闭的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了。她本能地回头一望,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阵阵阴风从背脊直蹿上后颈,背上也开始冒汗,原本宽松的衣服一下子贴住了肌肤。

“救、救命啊!血!好多血……”

李飞燕抱着脑袋,尖叫声响彻整栋大楼。她两眼一翻,浑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昏倒在一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中。

很快,这座城市苏醒了。太阳悄悄伸出无数双隐形的手,推开了乌云,露出数缕橘色的阳光,将那一棵棵树上盛开得宛如瀑布般的金链花,照得像是一串串金黄珠链,与远方金碧辉煌的酒店相映成辉。

大马路上到处都是骑摩托车去上班的人群,那些人皮肤偏黑,大多穿着颜色鲜艳的民族风服装,女性的头上戴着遮阳帽或花朵,脖子上围着花色的围巾。偶尔有几辆载着外国旅客的彩色双条车,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辆黑色的suv警车。

“怎么堵车了?!”警车上的年轻男子不满地盯着前面的无数辆车,一想起早上领导打来的紧急电话,他就懊恼不已,恐怕自己又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了!

焦急等待之际,他望向窗外,瞧见左边那一条街全都悬挂着醒目的中文招牌,心中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有几家店已经开门,虽隔得远,但他还是隐约看到店铺前都摆着福、禄、寿三位官人像,进进出出的都是华人。

忽然,“嘀”的一声,后面的车辆不满地鸣喇叭催促着年轻男子让道,他这才回过头来,发现之前拥堵的道路已经变得非常畅通。他微微一笑,连忙加档再发动引擎,车子瞬间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7点20分,警笛声传遍整个清风医院。伴随着一道刺耳的急刹声,一辆黑色的suv警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个身高约182厘米,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子。他的五官棱角分明,两道剑眉之下的大眼炯炯有神,留着精神且阳光的短发,短袖警服外露出壮实的手臂,正大步地走向医院三楼。

年轻男子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挤过男女老少组成的人群,站在已被封锁的案发现场的两米之外。他的目光被一对哭得撕心裂肺的中年夫妇吸引,看样子是死者的父母。他从警多年,早已熟悉这种场景,面不改色地穿过了警戒线。

走道上有不少面色凝重的警察向他打招呼。其中,下巴留着胡茬儿的中年警察递给他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并开口说道:“陆队长,这是死者的个人资料和一些照片,法医于风吟已经开始进行鉴证了。”

“老何,你简单地说一说个人资料。”陆明飞取过一袋资料,步伐却没有停下来。他现在一心想赶到案发现场,好找到线索来破案。

“死者吴芹,医院注射输液室的护士,22岁,报案者是医院的清洁工李飞燕。”

陆明飞点了点头,想起刚刚穿越长廊时,看见李飞燕被女警扶着。尽管女警不断地安慰她,她依旧满脸惶恐,浑身发颤,双手抱臂,一副缺乏安全感和受到惊吓的样子。想必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刺激感官的场面,被吓到一时之间缓不过神儿来。

陆明飞步履生风,把老何甩在了后面。可一到女厕门口,他整个人愣了愣。除了身穿法医制服的于风吟之外,居然还有人比自己先到。这个陌生的家伙与他差不多高,正背对着自己,趴在地上不知在闻什么。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闲杂人等不能进来,赶紧出去!”陆明飞大声喝道。

那男子站起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藏蓝色衬衫。虽然样式普通,可穿起来却十分好看。男子看起来并不强壮,他的脸色略显苍白,那双眼眸好似一口幽深阴冷的古井,并且深不见底,使盯久它的陆明飞不禁心头一颤。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男子双眼上下打量陆明飞,随后亮出一本带有警徽的红色证件:“对不起,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沈厅长特聘的犯罪行为分析师——姜云凡。”

陆明飞不屑地夺过他的证件,狐疑地看了看他,又仔细端详证件:“呵,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你是谁的下属……”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接电话期间,他脸上的表情变换如飞,显然是接到了上级的指示。挂了电话后,他把证件递回去,恭敬地说道:“原来你是特意来帮助我们破案的专家,刚刚冒犯了,你不介意吧?”

姜云凡笑着“哦”了一声,显然丝毫不介意陆明飞先前的举动。

法医于风吟干咳了两声,打断二人的对话。她刚从受害者身上采集了毛细纤维组织放入一支装有红色药剂的玻璃试管中,此刻正拿着那支从红色变成乌黑色的玻璃试管,说道:“陆队长,你来得真慢啊,检验结果都已经出来了。”

陆明飞迎上于风吟那双锐利的目光,发现对方的眼睛似乎在说:这个愣头青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他撇开目光,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从海外归来的新法医。

通过于风吟的叙述,他们得知她手上的这管乌黑色的药剂可以证明吴芹的遇害时间为昨夜10—11点之间。她用探头温度计测量过后,发现尸冷的度数为—25摄氏度。除此之外,于风吟还采集了少量的血液做了个血液凝固时间分析报告,发现血液已经凝结多时,躯体开始僵硬并有起斑的迹象。毋庸置疑,这些都证明了前面的推论。

“还有什么发现?”陆明飞追问道。

“对了,被害人手臂上的静脉血管有被刀片划开,有放血的迹象,估计是想让她失去反抗能力。但最终致命伤是后脑勺那一击,造成了轻微骨裂。”于风吟一边拍着现场的照片,一边补充道。

陆明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吩咐下属把吴芹和绳索抬了出去。于风吟将初步的鉴证结果和照片装进透明袋中交给他,就跟着巡警离开了。女厕内只剩两个大男人,陆明飞不可思议地看着正伸长脖子四处乱嗅的姜云凡,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年轻就被省公安厅请来破案了。

“喏,姜分析师,你看一看。”

“你叫我姜长官就行,别叫姜分析师,听着特别扭。”

陆明飞憨憨一笑。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把透明袋里的照片递给姜云凡。

姜云凡认真地看了起来,盯着几张看了很久,其中有一张就是吴芹遇害后的状态。照片上,受害者身穿白色护士服,呈半跪姿势跪在抽水马桶前,周围撒满了铁玫瑰花瓣,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白色护士服,就像晕染了一朵朵刚刚绽放的玫瑰。

忽然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明飞顿时不悦,下属竟又放闲杂人等进来了。他还没走出女厕,就怒气冲天地嚷嚷:“老何,不是让你别放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吗?这位小姐,你又是哪位?”

陆明飞没想到朝自己走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子,忽然话锋一转,他回想起沈老头的电话,提示自己今天将会有两位专家来帮忙破案。待他再次望去,只见短发女子五官精致,皮肤雪白,神色却冷若冰霜,一套修身的黑色西装很符合她冷酷的气质。右手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脚下穿了一双黑色复古雕花牛津鞋,走路如风,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他面前。

“留着干净的短发,说话直白,说明你应该是个正直豪爽的人。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肌肉发达,想必你会经常锻炼,爆发力极强,还热爱搏击。而右手布满了老茧,虎口处那一大块茧子暴露出你常年玩枪,枪法绝对一流。”

陆明飞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不禁有些懊恼。面前的女子语速极快,并且把他分析得丝毫不差。他朝对方投去怪异的眼光,甚至有种感觉,在对方面前,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根本没有半点秘密可言。同时,他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陆明飞还来不及开口,那短发女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证件,语气冰冷地说:“你好,沈厅长针对铁玫瑰案非常重现,而临时设立了特案小组,我是组长唐寒雨。”

初次见面,唐寒雨根本没打算和陆明飞握手,说完便把证件装回原处。

“哦,我叫陆明飞。”他也不想与她多说。一想到以后要和两个分析犯罪的高手一起办案,他就浑身不自在,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清晨7点5分,清武里市市中心的海天公寓最高层的房间内不断响起手机铃声。唐寒雨皱着眉头,谁会一大早给她打电话?她睁开杏眼,看了看手机屏幕出现的姓名,这才从一沓文件上爬起来,声音懒洋洋的:“喂,沈老,您有什么事吗?”

下一秒,她像受到了刺激般瞪大眼睛,猛地端坐起来,反复问道:“真的吗?沈老,麻烦您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传出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真的,寒雨,‘铁玫瑰’又现身了!”

唐寒雨回忆起早上那通电话提到的“铁玫瑰”——害死她未婚夫凌峰的罪魁祸首,不禁加快步伐往女厕方向走去。见身旁的人不说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说:“不好意思,我刚刚职业病犯了。死者的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陆明飞回过神儿来,忙递给她资料,却见她久久没有接过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女厕走出来的姜云凡。他轻轻地推了推她:“唐组长,资料。对了,跟您介绍一下,这是心理行为分析师姜云凡长官。”

姜云凡伸出一只手来表示友好:“你好,沈老头果然没骗我,以后可以和美女一起查案了。”

“你好。”唐寒雨这才接过那些照片和纸张,奇迹般地去跟姜云凡握手。但她的双眼一直在偷偷打量姜云凡,试图读取对方的信息,这是她与人共事前的特殊习惯。

但这次唐寒雨心口猛地一沉,没有!向来善于看穿别人的自己,头一次在对方身上没有读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姜云凡,对方报以好看的笑容,目光却落在她紧紧相握的手上,她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同时,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遇上了一个伪装高手。

陆明飞狐疑地打量着二人,姜云凡却无奈地耸耸肩,似乎在说他并不认识这个唐小姐。

b冷刀疯子/b

姜云凡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们小组的人都聚齐了,那我就开始说说自己的发现。”他拿着照片,指着最后一间厕所的抽水马桶,认真分析道:“凶手选择夜晚在厕所行凶,是因为位置空间隐蔽。吴芹遇害后的状态,意味着他想惩罚她,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怒火。而地上用玫瑰花瓣组成的心形,是为了加强制造作品的艺术感。”

“为什么凶手要这样加强艺术感?”陆明飞不明所以。

“是挑衅。他感到无聊了,在变着花样挑衅我们!”唐寒雨答道。

姜云凡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推测。他拿起角落的扫把,对着前面空白处一棍子劈下,似乎有人站在他面前一般。接着,他又指着地面上两条血迹斑斑的拖痕,弯腰做出拖重物的动作,宛如在耗费极大的力量拖一个人。忽然,他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凶手到底是谁?为何吴芹会毫无戒备?其动机又是什么?

陆明飞歪着脑袋看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又朝唐寒雨投去疑惑的目光,却只见她摇摇头,似乎在说不要打扰姜云凡,又像是在说她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我知道了!”姜云凡猛然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首先,根据于法医的鉴证结果可以判断,这个家伙可能长期观察过死者的日常生活,对她的习惯或行踪十分清楚。”

陆明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唐寒雨则在快速地翻阅法医鉴证报告、吴芹的资料和案发现场的照片。

“其次,她后脑勺轻微骨裂,明显是被人用铁棍打晕后所致,证明被害人遭到了背后躬身的姿势偷袭。地上的血痕和死者鞋子上的血液能够证明吴芹被拖到了最后一间厕所。为限制她的行动,凶手还捆绑了她,也有可能是想表达自己的占有欲。”

陆明飞听完之后,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不禁暗骂一声,愤懑地说:“这家伙铁定心理有问题!不过,按照手法看来,‘铁玫瑰’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了!”

姜云凡摇头,指着地上的拖痕和血迹走向:“不,通过这些可以看出,‘铁玫瑰’是个新手,但对方心里的发泄欲望很强烈。”

姜云凡眼中写满了激动,这让陆明飞和唐寒雨都想到了吴芹遇害时的场景。她半跪在地,哭泣着苦苦哀求,但凶手仍不能化解心中的怨恨。直到对方亲眼看着她倒在地上,一件唯美又血腥的艺术品由自己亲手创作出来,满足感从心底“哗”地一涌而出,脸上也不自觉地浮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陆明飞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些画面,突然问道:“你见过最初的案发现场?”

“是,在你们都没来之前,我就已经来到这里,根据现场仅有的线索和吴芹死亡时的形态,提前模拟了一下凶手的犯罪行为。而且我还闻出来了,在我来这里之前,一共来过几个人。”

陆明飞不可思议地望着姜云凡,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回想他刚才的推理就像是在还原罪犯行凶过程以及手法,仿佛他亲眼所见一样,清楚对方作案时的顺序和心理活动。以前他听说世上有姜云凡这类人物时还不相信,没想到今天真见到有人能轻易地分析出来,还拥有特殊嗅觉。

“所以,你想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唐寒雨与陆明飞问的截然不同,她更关注案情的走向。

“可能是。你看那些象征爱情的红玫瑰,说明有两种情况:第一,受害者很可能生前被暗恋了,那男生表白不成而生出了怨恨;第二,受害者可能生前劈腿了,男生不甘心,采取了极端的方式报复。按照现场的情形来看,这两者都有可能。”

姜云凡颇为欣赏地看向她,笑着点点头,觉得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还很聪明。他松了口气,以后与这样神一般的队友共事,自己可能会省力一些。但他不知道,与高手共事,往往会产生很多分歧和争论。

陆明飞看了半天照片和现场,却仍旧看不出任何相关的信息,不由得对姜云凡的分析思路产生兴趣,便问:“姜长官,你到底是咋看出来的?我咋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我这是犯罪思维,把自己想象成罪犯,不仅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还要从命案现场给予的线索,从四面八方去思考问题。而凶徒们的思维就是打破一切约束,以自己的思想为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所畏惧。这也是最高的反社会人格,因为他们通常会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所作所为都没有错!”

“换句话说,假如吴芹的男友是个被劈腿者,他觉得吴芹对情不忠,不应该活在世上,所以才害了吴芹,还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话音刚落,陆明飞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他居然也能跟上高手的思路了。

“差不多是这样。我建议你赶紧派几名同事监视这家医院,如果发现可疑人等进出医院,都要做好详细的个人信息登记。”姜云凡对陆明飞说。随后,他连叫了三声“唐寒雨”的名字。见对方走神得厉害,便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三遍,你都没反应。难不成你对我分析的有其他看法?”

唐寒雨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她指着案发现场的绳索、马桶等东西,语速极快地分析道:“首先,我认可你说的几点。但我觉得,吴芹被捆绑,除了被限制行动之外,还证明凶手表达了绝对的控制欲。当然,他们肯定相识,并且关系亲密。结合现场的种种情况进行分析后,凶手让她在自己面前忏悔或自我救赎。很明显凶手应该是个男性,并与吴芹有过感情纠纷。”

接着,唐寒雨从自己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s级密封档案,拆开档案后,翻开第一页给面前的两个男人看,说道:“这个王风被关在市中心的2号监区里,是两年前震惊清武里市的冷刀疯子,他喜欢把被害人切成大小相同的块状。”

“他和‘铁玫瑰’有什么关系?”陆明飞奇怪地问,这个“冷刀疯子”与“铁玫瑰”看起来并无直接联系。

“你继续看下面的资料,他曾经说过,他的作案手法是与一个笔友讨论后才诞生出来的。”

陆明飞的手指搜寻着那个笔友的名字,忽然他的手停止下滑,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那一行字:笔友——“铁玫瑰”。

“所以,你要去找他?但我觉得,咱们可以从医院入手,这样对破案更有利。”姜云凡婉转地劝道。

“不,‘铁玫瑰’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要找到真正的‘铁玫瑰’,而不仅仅是他的傀儡。否则,‘铁玫瑰’还会继续作案。”唐寒雨的眼神里写满了坚定。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寻找杀害她未婚夫的凶手的机会。同时,她也想确认“冷刀疯子”和“铁玫瑰”的关系。

“什么意思?真正的‘铁玫瑰’?凶手不就是‘铁玫瑰’吗?”陆明飞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你们不走?那我可先走了。”她将档案封好塞回公文包里,抬头看着发愣的两人。

“走,当然走。”陆明飞立刻整理好相关法医鉴证资料,拉着姜云凡追了上去。

b模式升级/b

三人坐上了那辆黑色的suv警车,当司机的陆明飞立刻发动了车子。可车上的气氛很尴尬,谁都没开口说话。加上姜云凡摆着一张臭脸坐在副驾驶上,那样子就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唐寒雨知道他不愿意跟着去,但三人之中没有谁比她更熟悉“铁玫瑰”了,他们必须去见一见与“铁玫瑰”有关的人物。

陆明飞的驾驶技术相当娴熟,短短十分钟就来到了市中心的重犯监区门口。他把车锁好后,就打电话联系相关人士。姜云凡似乎还不太高兴,垂着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只有唐寒雨抬头看向那些高高的城墙、铁网包围的院子,以及那一栋栋只有铁窗的监牢。

“监狱长让我们先去2号监区的值班室,会有人带我们去审讯室。”陆明飞举着手机,走在前面领路。

监区值班的狱警见他们来,寒暄了片刻,便领他们走向最深处的审讯室。一迈进那条狭长而万分寂静的过道,三人就感到背脊发凉。即使是阳光灿烂的大白天,过道里的光线也十分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微弱的黄灯照路。不少囚犯听见他们四人的脚步声,忍不住透过小窗口望出来。特案组成员也本能地扫了一眼,看见那些目光中有的阴狠冷酷,有的嘲讽不羁,有的惶恐不安。路过221号监室时,特案组的三人特意看了一眼,却没有看见王风的脸。

到了明亮的审讯室外,大家应姜云凡的要求,让他先进去与王风面谈。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镣铐和铁链碰撞的声音。姜云凡立刻正襟危坐,看着两名狱警押着铐了手铐的犯人进来。他们把犯人的脚镣子锁上,再把橛子直接镶在水泥里。而站在隔壁的陆明飞和唐寒雨,正透过一面玻璃观察室内的动静。

等两个看守狱警走出铁门后,那犯人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然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突然发出乌鸦般阴冷恐怖的笑声,听了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姜云凡按下录音键,开口道:“老家伙,你笑什么鬼?”

那人不答话,直勾勾地看着姜云凡。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姜云凡这才看清,对方脸上竟有一条蜿蜒狰狞的疤痕,那双眼就像一片铅灰色的天空,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老家伙,你是王风吧?我是特案组的成员,想和你聊一聊。”

“资料都在你手上了,还有什么好聊啊!难不成你也想靠我提供的消息升职?我劝你们都小心点,毕竟不能见光啊!”王风瞪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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