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海警神色冷峻,看得老许胆战心惊,而且对方人多势众,老许根本不敢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海警们持枪进入船舱。
“别动,老实点儿,举起手走出来。”海警发现里头有人,立刻举枪瞄准对方。
黑衣男人一声不吭,缓缓举起双手走出来。海警们仔细端详他,发现他就是特案组要抓的“杀神”,立即上前用手铐牢牢铐住他。
“杀神”忽然望着夜空中被一层乌云蒙住的月亮,笑道:“知父莫若子啊,速度够快。这一生,我注定逃不掉那些孽债啊,是时候去面对了。”
老许听后垂下脑袋,顿时明白了“杀神”这次为何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做任何潜逃的准备。
领头的海警立刻通知了总部关于嫌疑人的情况,并且上报了此地的坐标,然后将白起押上了一架前往清武里市的直升机。
约三十分钟后,直升机飞到了一个空旷的训练场上空。根据沈铁生的指引,直升机缓缓降落。一名警察先推开了门下来,接着是一脸平静的白起。
隔得老远,白起瞧见两位熟悉的大学同学,走到他们面前,像老友久别重逢般问候:“本德,铁生,你们这些年混得不错啊,我都记不起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谢谢你们一直替我照顾我和婉儿的孩子,云凡这孩子肯定很不让你们省心吧。”
沈铁生沉着脸,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破口骂道:“白起,你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当初,要不是你抛弃了婉儿,她也不会惨死,云凡更不会走到这种地步。是你拖累了他们母子!”
“可当年那种情况,我不能不走。而且我走的时候,并不知道婉儿已经有了身孕。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
“一定什么?”姜本德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狡辩,恼怒地打断了他,“得了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只爱自己,所以才想着自己逃走,根本没有顾及婉儿!她为了你被债主逼上门,要不是怀了云凡,早就自尽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你一开始就错了,而且还一错再错!”
白起不屑与他们争辩,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特案组三人,目光落在姜云凡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他走到姜云凡的面前,缓缓举起被铐住的双手,想抚摩对方的脸庞。可还未触及,姜云凡就后退了一大步,明显是想与他保持距离。他不由得心中一沉,开口道:“云凡,我是你的父亲,你就这么想抓住我?”
姜云凡异常平静,冷冷道:“你当我瞎了眼吗?我的父亲姜本德就在你身后。你以为,流着一样的血就能当我的父亲?别想太多了,白起,你唯一的身份是玫瑰犯罪集团的老大。如果硬要加一条,那也是抛妻弃子的人渣!”
白起哀愁地凝望黎明逐渐发白的天空,忽然笑了。他的笑声非常刺耳,使特案组三人都想到了被他害死的自己最在乎的人,眼中充满了怒火。
陆明飞攥起拳头挥向白起,对方猝不及防地被打倒在地。身旁几位警察连忙用力把陆明飞拖住,可陆明飞不解气,指着白起恶狠狠地骂道:“该死的杀人犯,你就该被扒皮抽筋,死九九八十一次!不管到哪里都被墓园的烈士们追着逃亡!”
最后一句使唐寒雨忆起万山墓园的凌峰,当白起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瞪了一眼对方:“像你这样罪无可赦的可怜虫,注定要下十八层地狱!”
在场的人都有些失控,可姜云凡自始至终十分平静。为了不让失控的场面再继续,刑警立刻带白起去了特殊审讯室。
特案组三人与沈铁生回到办公室冷静了几分钟,沈铁生根据自己的经验分析,白起这类能够控制人和教唆人犯罪的罪犯,实际上是很可怕的一种人,他可以使任何与他接触过的普通人变得邪恶和不像自己。
“所以,孩子们,这次由我去审讯白起,你们在监控室里观察就好,我担心你们被他控制。如今,白起的犯罪证据确凿,他是逃不了的。”沈铁生说完,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姜云凡取来看了看,是四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他一眼就认出了母亲婉儿,她左手边的应该是白起和沈铁生,右手边的则是姜本德。
这是四人唯一的合影。他们闹翻之后,所有的照片都被摧毁了,如同那份非常要好的感情。照片上,白起穿着白衬衫,却不是干净温暖的阳光男孩儿形象,他的手搭在沈铁生的肩上,自然而然呈现出另外一种痞帅痞帅的风度,是少女们喜欢的那种“猫型”男孩子。
“不让你们近距离接触他,是因为我在读书时就见识过白起的心狠手辣。他有多重人格,会根据不同的环境分裂出来。比如,在谈家族企业的项目的饭桌上,他是冷峻、步步为营的商人,一句废话都不会和你说,从头到尾只有你听他话的份儿,而且没有反驳的机会,直到你与他签署合同。他立刻就能像老友一样与你轻松地谈天说地,与普普通通的大男孩儿没什么两样。在婉儿面前,他就像个三岁小孩儿。别看他外表成熟,实际上他总是自言自语,对婉儿的世界充满好奇,偶尔闹起脾气,连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记得有一次,有人扇了婉儿一记耳光,他就疯了般举着刀捅伤了那人。”沈铁生说着,思绪万千,仿佛四人当年的青春岁月浮现在眼前。
人最怕的就是回忆,回忆起不堪的片段,想甩却又甩不掉,有时候一想就伤感不已。他不明白,命运为何让他们曾经那么要好,如今却视彼此为仇人?倘若如此,他宁愿大家都在彼此最美好的时候就分开,也就没有后来的物是人非。
手机铃声将沈老从记忆中拉回来。他接听电话并按下免提键,听到那头的姜本德沉声道:“白起强烈要求见云凡一面。他说,如果不允许两人相见,那么特案组之中还会有人被杀。”
“不行,你我都清楚,白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云凡不是让人摆弄的玩具,咱们不能听他说什么就答应什么。”沈铁生快速挂断电话,脸上有点儿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