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陆队的家世非同小可,如果他动用家族力量,‘杀神’很难瓦解特案组。”
听到于风吟的回答,陆明飞也疑惑了:“我的家世?从警这么久,除了上级领导,很少人知道我的家世背景,他是怎么知道的?”
“‘杀神’手下有个很厉害的侦探,凡事只要留下一丝线索,他就能深挖出来。当年,他为了查姜疯子的身世背景,费了很大劲儿。监狱长把你藏得太深了,当时‘杀神’一再坚持,侦探才肯继续追查下去。”于风吟看向姜云凡。
“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查不到就算了呗,我又没什么背景。”姜云凡无奈地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想好一个计划了,叫作向死而生。”于风吟神秘兮兮地说。
这个计划很简单,只要于风吟抓住陆明飞这个人质,来到“杀神”指定的地点,当面“杀”了陆明飞,让“杀神”确定即可。实际上,只是演一场戏。而警方将会悄悄将他们包围,伺机将这个罪大恶极的魔头抓捕归案。
但唐寒雨觉得不妥,她很清楚,如果计划失败,“杀神”发现于风吟叛变,绝对不会放过她。而且陆明飞也很危险,如果敌人反而先布下埋伏,他们一定逃不掉。她提出自己的看法,总结道:“我觉得太冒险了。”
“我倒觉得可冒险一搏,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好点子。这些疯子只有涉及他们的利益时,才会主动现身。”这一次,姜云凡与于风吟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可是,陆明飞也不认同:“不,我不同意。我个人没问题,但魔女不能去冒险。”
他望向于风吟时,眼中只有深深的担忧之色。她只是看一眼就明白了,紧紧牵着他的手,想传递给他一点儿安心的力量。
姜云凡想了个主意:“有句话叫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也可以布下埋伏,在他们身后静静观察动静。敌人若是动了,我们就杀过去!”
唐寒雨白他一眼:“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想要抓到‘杀神’就更不容易了。依我看,刑警队只能在远处待命,我和云凡在附近观察他们的动静。”
众人犹豫了几分钟,不再有人提出异议。于风吟果断道:“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明晚启动向死而生计划!”
整个下午,于风吟都坐在法医中心的办公室里,一直对着电脑思考,该以何种方式、何种理由邀请“杀神”出面。倘若自己主动提起陆明飞没死,“杀神”一定会刨根问底,在他面前解释太多就会漏洞百出。
“哎呀,真是烦死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恰到好处?”她愁得用双手乱抓头发。
忽然,“叮”的一声,电脑发出新邮件的提示音,点开匿名邮件一看,只有两张陆明飞被姜云凡搀扶着走出医院的照片,那张苍白的脸色透露出应是他获救不久,当时她在监狱无法联系外界。于是,她又滑动鼠标,看到首页没有未查看的匿名邮件,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杀神”发出的邀请函,自己又要去老地方钓鱼了。
但在赴约之前,她要准备一份无声证词。于是,她打电话给陆明飞,要求对方将医院的诊断结果发给她。收到传真机出来的诊断书之后,她马不停蹄地跑到办公室,用电脑增加了一条诊断结论。
微凉的夜,漆黑的河岸上仍旧只有两把椅子和两根鱼竿,以及两盏小灯,唯独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和渔夫帽。于风吟望向四周,没有黑色轿车,“杀神”没来,难道另有其人?
正当她这么思索的时候,一阵凉风吹过背脊,两盏小灯里的蜡烛被熄灭了,耳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二、三……于风吟神色突变,转身的同时出手揍向突袭自己的家伙。
没想到对方身手很好,往右边轻轻一闪躲过她的高鞭腿,还顺势打出一拳直逼她的面门。于风吟被迫委身蹲下,右手伸进衣服之中,要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手术刀,眼看就要架在对方脖子上,却听到黑暗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啊,原来是您,很抱歉。”于风吟及时停下动作,并收回手术刀。
两人交手不过几分钟,空中的圆月再次钻出了云层,在皎洁的月光的照射下,对方的渔夫帽逐渐清晰可见,于风吟立刻收回已迈出去的右腿,站直身子后朝对方鞠了一躬,放在两腿侧边的双手顺势摸了摸口袋中的东西。
“不错,看来你在那边也没有偷懒,功力不但没有退后,反而有一点儿增进。”“杀神”满意道,缓缓走到河岸的椅子旁入座。
很多年以前,“杀神”培训新人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作为一个有素养的玫瑰分子,第一要保持训练,功力只能增进,不能有一丝后退;第二,要冷漠无情,切勿与任何人产生情感纠葛,否则会引火上身。”
这段话,于风吟一直记到如今。但是,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前者是可以保护自己,而后者其实是一种很可怜的人生态度。
“我一直记得您说过的话,不敢怠慢。”于风吟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没敢入座,只站在对方身旁,淡淡道。
她看见“杀神”握着鱼竿,十分钟内就钓了几条肥鱼。这样的收获,在沉默中显得诡异,使她越发紧张和担忧。她很清楚,对方有点儿生气,也是在用他的方式试探她、惩罚她,想看她会不会因紧张露出马脚。如果她能沉静机智应对这一次,后面再施行计划就好办多了。
终于,“杀神”再度缓缓开口,语气很平静:“风吟,我不太懂医学,不如你和我讲解一下,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他即指陆明飞。之所以不提到姓名,证明“杀神”还是很厌恶陆明飞,而且非常介意他没有死亡的事实。他是个追求高效率的人,不喜欢手下办事拖沓,导致他的计划延迟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