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我咋看不到呢?”陆明飞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回。
“首先,诗人想透露凶手的姓氏,所以藏着‘凶手是王’这句话,正好对应了死者戒指上的字母‘w’。其次,无情的凶手是画师,其家中可能有一个庭院。”唐寒雨分析道。
“还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现在立刻调查一下养殖场是否有此人。”案件终于有一大进展,姜云凡有点儿兴奋了。
三人立刻动身,从报警的饲养员那儿得知,养殖场的员工包括附近村庄一带,都没有画师。这里很少人念书,于他们而言,能够获得一份环境不错的固定工作就很光荣了,所以才会有很多人来养殖场工作。
唐寒雨顺便问了问饲养员的学历,方知对方念到初一时,因家中不济而主动退学。后来,特案组三人来到附近的村庄,找了几个在养殖场工作的妇女询问,方知村庄的很多人,连小学都没念完,就已经出远门打工或者在家干农活了。
但是,在她们听到画师时,忽然有个妇女絮絮叨叨地说:“我们这里还真有个画画儿的,就是偷牛奶的老王家的儿子。当年那孩子读书很用功,天天起早贪黑走好几公里去上学,后来听老师说他有绘画天赋,老王砸锅卖铁供他上学。长大后,虽没有考上很好的大学,但也当了名美术老师,只可惜英年早逝。”
另一个妇女连连点头抢过话:“是啊,去年他们俩夫妻赶回来过年的时候,在高速公路遇到车祸,只留下那个病怏怏的可怜孩子。”
“那你们能够带我们去老王家看看吗?”陆明飞问道。
妇女们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特案组跟随她们路过参天大树下乘凉的村民,又路过一块四方形水井,再走过巷子里泥泞的小路,才来到王老头儿的家外。
只是,这栋半石半木制成的老祖屋,既没有后院,也没有前院。何来庭院?
唐寒雨愣了愣,与姜云凡四目相对,两人只是一眼便知对方都猜到,铁皮极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而古诗则是为了折腾他们的误导信息。
就在唐寒雨准备跨进高高的木质门槛时,手机铃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于风吟,唐寒雨立刻走到不远外接通电话。
“老大,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于风吟又像个老顽童,玩起了猜谜游戏。
“当时初步尸检,尸体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凶手的线索,也没有特殊特征,还能发现什么新线索吗?”唐寒雨显然被问倒了。
那头有所收获的于风吟正换上自己的便服,语气中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当然有!我解剖尸体之后,发现一枚小小的蓝扣子和几绺短短的发丝,还发现了她的手指甲中残留的一点点碎屑,以及牙齿上死死黏住的皮肤组织。目前,我还在等dna检测的结果,你先帮我聚齐养殖场的所有人,等会儿我就过去取他们的血液来做dna匹配检测报告。”
两人相互交代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唐寒雨立刻吩咐陆明飞先回去盯住养殖场的人,在于风吟到来之前禁止所有人出入。她与姜云凡则踏进了王老头儿的祖屋。
屋里清冷寂静,不像来之前看到的房屋都充满欢声笑语。在第一间简陋的卧室里,几缕透过木柱窗户洒进来的光线下,有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儿正躺在石头炕上,旁边的圆木桌上还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男孩儿忽然睁开眼,有些害怕地望着他们。唐寒雨这才知道,原来他在装睡。她生怕引起孩子的恐慌,并没有走近,只是和姜云凡站在卧室门口问道:“你是老王的孙子?”
男孩儿独自堆起枕头,让自己微微坐起来。他嘴唇发白,身体消瘦,两眼却清澈通透,在昏暗的室内微微发光。他只是点了点头,等待着唐寒雨开口说下一句。
“我们只想问你个问题,问完就走。你爷爷会画画儿或者作诗吗?”
男孩儿似乎口渴了,伸手去拿那杯牛奶,却很久都够不着。唐寒雨眼明手快,连忙过去端起牛奶放在他手上。他喝了一大口,才说:“我爷爷不会,我爸会画画儿,他以前是美术老师。”
话毕,男孩儿垂着脑袋,一直看着杯中的牛奶。姜云凡拍了拍唐寒雨的肩膀,示意她看周围的环境。这时,她才看到昏暗的角落里立着一个被布遮挡的画架。估计是男孩儿不想让爷爷想起伤心事,所以才偷偷地画,然后又偷偷地藏起来。
“我……我知道你们是警察,刚刚我听说有人要抓我爷爷,怀疑他做了坏事。但是,我爷爷人很好,他帮邻居插秧,还会挤牛奶,而且他总是教我做个善良、正义的人,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去害别人,真的!”
唐寒雨注意到男孩儿越说越着急,仿佛急需他们的认同。她不能随意保证。毕竟目前疑点重重,非常多的线索间接或直接地指向王老头儿。她不想让这个体弱又懂事的男孩儿太担心,便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这时,手机传出“叮”的一声,姜云凡收到陆明飞发来于风吟已在提取员工的血液的信息。他对唐寒雨使眼色,示意对方要立刻起身走了。
唐寒雨点点头,但她看着眼前这个目睹父母离去的男孩儿,不禁心生怜悯,对他说道:“人生是很艰难的,可是我们都无处可逃。以后你越长大,碰到的磨炼会越多,你自己要好好保重。可能你现在还不明白我说的,但是没关系,只要记住就行。”
虽然跑这一趟并未找到真凶,但唐寒雨也并不觉得全无意义。
她微微一笑,起身匆匆走出祖屋,与姜云凡一路快步赶往两公里外的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