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凡病了一场,回家休息了三天。在外人看来,他是累病了。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工作劳累过度导致生病的。而且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再度浮现母亲的面孔——她满身被汗浸透,发丝紧紧贴在脸上,虚弱地看了襁褓中的婴儿一眼,泪眼婆娑地说:“我的孩子,希望他会来找你,否则你生来就没有父母的爱,该有多可怜啊,我的孩子……”
他的母亲婉儿,带着遗憾的泪珠,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醒来之后,姜云凡发觉自己眼角湿润。他多想告诉母亲不要自责,他不仅得到了如父如母的爱,还有特案组三个朋友的关怀。最重要的是,他有能力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小时候,他也问过姜本德,自己的母亲为何会在牢中?亲生父亲又是谁?为什么一直没有来看他?可是,姜本德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越是神秘,他越要探索背后的真相。长大之后,他也问过沈老同样的问题。后来沈老却告诉他,只有通过实践才能得到答案,破案就是实践最好的方式。
所以,休养期间,他也没闲着,每天反复翻看过去几个月里罪犯的口供,以及在黑板墙上贴满有关玫瑰的所有线索。他总觉得冥冥之中,这一切都与自己有联系,所有的矛头都在指向自己。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10月3日,姜云凡来到市局上班。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就看见陆明飞瞬间喜上眉梢,放下鼠标起身迎接他:“疯子,你终于来了,身体好点儿了吗?”
“你这么大力拍我的肩膀,我都还好好站着,你觉得呢?就算再想念我,你也不用这么狠地拍我吧,痛死了!”姜云凡白了他一眼。
“少自恋了,我才没有想你,倒是老大这几天念过你好几回……”陆明飞还没说完,就被唐寒雨捂住嘴。她反驳道:“瞎说什么,你听错了吧!”
姜云凡偷偷地笑了,唐寒雨害羞起来还真可爱。他坐在陆明飞的办公桌上,看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网页内容,听见陆明飞说:“疯子,今晚咱们去看魔术表演不?我有朋友在大剧院工作,送了我两张免费的票,但是我找不到人陪我去看。”
话音刚落,于风吟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声音洪亮:“谁说没人去看,我不是人啊,我喜欢看魔术表演。这种神秘兮兮的艺术,就跟那些昆虫一样花样百出。这两天,我在深度研究昆虫,发现法医昆虫学扩展的有关知识太深奥了,一个头两个大,恰好可以看魔术缓一缓。”
姜云凡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良久,他像预言似的说道:“这个魔术表演有近千人观看吧?这么多人,又是假期……不好,今晚大剧院有事要发生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啊,每次你一说这句话,必定发生大事,你可别再乱讲话了。”陆明飞冲对方使了个眼色。他好多年没去约会了,虽然这次的约会对象是个魔女,但莫名令人期待。
“疯子,你咋病了之后说话跟玫瑰分子似的,哪有那么多命案发生,不用太担心了!”于风吟觉得姜云凡想太多了。
然而,事实证明,姜云凡看待市场现象的眼光和分析能力都太准了。
由于现在处于假期,很多人都选择了前往邻国度假。而清武里市却打破了常规,这几日的外来人口比平时增了好几倍,只因为今天是著名魔术师威伯里斯巡演的日子,不少粉丝不远千里慕名而来。
傍晚时分,夕阳尚未下山,大剧院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粉丝们抱着拥簇的鲜花,忙着拿手机自拍,然后发送到朋友圈,告诉大家今晚自己要去看著名魔术师的表演了。
只有陆明飞和于风吟没有这么做,他们由在此工作的朋友直接从侧门带进了大剧院,期间路过魔术师团队的休息室,看见两三个粉丝堵在魔术师的休息室门口,似乎在送花求签名。
没有多余的停留,他们快步来到走廊最里头的门外,转眼便来到一间装修豪华、空间宽阔、舞台高筑的演播厅。很快,走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观众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又过了二十分钟,陆明飞看了一眼手表,已是晚上7点55分,还有五分钟,表演就要开始了。
灯光忽然熄灭了,舞台上的屏幕显示出威伯里斯第一个要表演的节目:空中飞人。这也是于风吟最喜欢的节目之一。但是,身旁的陆明飞却泼了她一盆凉水:“我听说这些魔术都是假的,所谓的空中飞人,其实是魔术师背后有一根用来支撑的道具,使台上的人飘浮起来了。”
于风吟很郁闷地“哦”了一声,有种满怀期待地看剧,结果被人提前剧透了的心情。
忽然,现场一片鼓掌声,有些女观众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陆明飞的目光回到舞台上,只见一袭黑衣的魔术师出现了。他就像古代的侠客,两道剑眉透出一股英气,笑的时候那双黑亮的眼眸好似月亮。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遮不住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陆明飞并不知道这位魔术师的详细身份资料,但看长相和气质,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华人。
“我猜这个魔术师不超过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很可能是个华人,而且长得还蛮帅,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女粉丝追来了。”于风吟分析道。
“魔女,咱们在不破案的时候,能不能不暴露自己的职业病?你这样让我有种和老大、疯子破案的感觉。”陆明飞不禁叹了口气,还能不能好好约会了。
但下一刻,魔术师用娴熟的泰语和中文打了声招呼,证明了于风吟的推测。接着,魔术师派助理上台,躺在冰冷的推车上。那辆推车使于风吟想起了解剖尸体的状态,她抓住旁边的手臂问道:“他要干什么?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