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玩的还尽兴吗?”张凯丽问。
“挺好的啊,两个孩子在一起玩的可好了。小石头比上次聚会的时候活泼多了。”
“那就好,孩子们也难得这么开心。”张凯丽语气中含着一种别样的味道。
张凯丽与南宫雪聊着闲话,慕容北重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保持在一种活跃状态,以便准确捕捉各类信息中的关节点。
“雪儿,说说上午的情况吧。”慕容北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坐回到沙发上。
“嗯。”南宫雪从坤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脸上的表情从欢快变得严肃起来。
“上午我找到了小石头的外公外婆……”南宫雪清了下嗓子,开始叙说。
王其刚的岳父母住在滨海市老城区的弄堂里,红砖黑瓦的两层楼老房子,上下各有一间房。
上午九点,南宫雪在当地居委会工作人员小刘的陪同下,在略显脏乱的老弄堂里找到钱家老两口的住所。小刘说,钱凤是老人唯一的孩子,钱凤出走以后,两位老人也就没人照顾了,社区关注的就会多些。
她们到时,两位老人正趁着早上的阴凉,坐在家门口楼房的影子里。发福的钱奶奶坐在小凳上摘菜,干瘦的钱爷爷坐在竹椅上听收音机。
“钱爷爷、钱奶奶,有人来看你们来了。”小刘是位富有活力的女生,甜甜的亲热的称呼,具有幸福的感染力。
钱爷爷睁开眼,钱奶奶抬起头,看见是小刘,两位老人绽开了笑脸。
“是小刘啊,快进屋坐。”钱奶奶扔下手中摘了一半的韭菜,拍了拍两手的浮尘,起身就要把两人向屋里让,“这位是——?”
她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刘身边这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姑娘手里还提着一马夹袋的水果,
“钱奶奶,我是王其刚的同事,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们二老。”南宫雪笑妍如花地说。
“噢——”钱奶奶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身体僵在那里。钱爷爷努力从满脸的皱纹中,睁大眼睛望着南宫雪,目光中透着惊愕。
“钱奶奶,”小刘见场面尴尬,赶忙圆场道,“要不咱们到屋里坐吧。”
“嗯、嗯,到屋里坐,到屋里坐。”钱奶奶机械的重复着,她避开南宫雪的目光,略低着头,做了个请进屋的动作。钱爷爷也咳嗽着,从竹椅上站起来,跟在后面进了屋。
屋内光线相对暗些,钱奶奶打开灯,请南宫雪和小刘在木制的双人扶手椅上坐下,又要去张罗着茶水。
“钱奶奶,您别忙了,我们坐一下马上就走。”南宫雪一面将水果放在茶几上,一面说。
“哦,好的。”钱奶奶没有执意去张罗,愣愣的站在屋子的中央,脸上一种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钱爷爷哆嗦着坐到单人扶手椅中,说:“老婆子,你去忙吧,我来陪客人。”钱奶奶听话的出了门,又去拾掇那一把韭菜去了。
“小同志,您怎么称呼啊?”钱爷爷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南宫雪问,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爷爷,叫我雪儿就好了。您二老身体好吗?”南宫雪脸上还是带着晚辈看望长辈时,真挚的笑容。
“都挺好的。”说完,钱爷爷把视线从南宫雪的脸上移开,望着木制茶几已经不再光滑的桌面。
“爷爷,这次来还有些问题想向您了解一下。”南宫雪说着给小刘使了个眼色,小刘会意的站起身来,去门外帮钱奶奶摘菜去了。
“问吧。”钱爷爷半眯着眼睛说。
“是关于您女儿钱凤的情况。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南宫雪一面说一面注意观察老人表情的变化。
听说是关于独生女儿的事,老人本来就哆嗦的脸,更明显的抽动了一下。
“怎么,她有消息了?”老人没有回答南宫雪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暂时还没有,只是一年过去了,不知道她与二老有没有联系过?”南宫雪仔细看着老人的脸,但在那皱纹中看不出喜悲。
“没有。”老人淡淡的说,一副不愿谈及的样子。
“那去年,您女儿离家前,和你们说过什么吗?”
“没有,她整天不归家,还能说什么?”
看来,老人家是抱定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了。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您女儿有被害的可能呢?”南宫雪继续端详着老人的脸。
老人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嘴唇抖动了起来。半晌,他微睁开眼睛说:“生死都是她的命,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南宫雪看着老人痛苦的表情,略微停顿了一下说:
“下午我们几个同事,要去南港玩,还约了小石头和他爸爸,你有什么要捎给他们的吗?”她抛出了最后一个敏感话题——孩子。
谈到小石头,老人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流下了两行浊泪。老人用手背在脸上擦了擦,颤抖着声音说:“没什么,就告诉他,外公外婆想他了。”说完扭过头去,用胳膊遮住了脸。
南宫雪见如此悲情的老人,不忍再扰乱他们的心绪,于是站起身来,说:“钱爷爷,我一定会告诉小石头的。那我就告辞了。”
“好,好,你慢走,我老胳膊老腿就不送你了。”老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挣扎出来。
南宫雪走出钱家的门,见小刘坐在刚才钱爷爷坐的位置,正和钱奶奶说话。钱奶奶手里还拿着那把韭菜,韭菜的嬾叶都快被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