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如何想到安迪可能是燃气中毒呢?”
“从安迪死前的动作来看,她彻底沉入水底前是有意识的,但却无力自救。”慕容北看着浴缸里的安迪尸体,“我不说你也知道,人的上体要比下体沉重,如果缺乏肢体肌肉的有力支撑,头部就会滑入水中。”
“是这样的。”
“那么,如果没有外力强制将她按入手中,安迪在淹死前应该处于无力状态。”
“从尸体的表面来看,确实没有外力对她施加影响。”
“刚才我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我说体表相对红一些。”南宫雪眼睛向左一转,回忆道。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燃气中毒的人,皮肤会泛红。”
“对呀,”南宫雪用手一拍额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是我的失误,把老本行生疏了。”
慕容北说的是法医学的内容,身为法医界优秀代表的南宫雪这次算是裁了。
“也不能怪你,可能你黄师兄的话,让你有了先入之见,从而忽略了这个细节。”慕容北对南宫雪的专业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于是你就到了厨房查找燃气泄漏的地方。”
“确切的说,是燃气怎么被做手脚放出来的。”
慕容北和南宫雪说着走出洗浴间,回到客厅。照相侦察员已经拍完照片出去了,张凯丽因为害怕再见女尸,一直在客厅里等。
南宫雪还要再问些什么,慕容北看了看时间已近一点,向她摆了下手,说:
“先吃饭,下午还要开会。其他的,路上再说。”
慕容北走出安迪的公寓,找到徐浦分局现场的负责人,又交待了几句。
三人告别了徐浦区鉴证部门的同事,匆匆乘电梯下楼,直达地下车库。在电梯里慕容北问:“你们两位想吃什么?”
张凯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对于一个从不和尸体打交道的人来说,让她刚在尸体旁待了近一个小时,哪里还有胃口吃饭。慕容北把目光转向南宫雪。
南宫雪早以习惯与尸体相处,再恶心的场面对她也是无动于衷。她见慕容北看着自己征求意见,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说:“北哥,你等等,我查一下。”然后麻利的拿出手机,翻出查询美食的网站,在屏幕上一阵乱点。
“有了,这大热天,咱们吃点凉的,又快又方便。”
“行,你说。”
“这家小区出门右转,路边有家朝鲜冷面馆,怎么样?”南宫雪说的兴高采烈。
慕容北用征询的目光看了看张凯丽,张凯丽说:“你们定,吃什么都行,我是真没味口。”
“理解,理解,理解,”南宫雪一连说了三个理解,“凯丽姐,我第一次上解剖课,一周都没胃口的。”说完对着张凯丽做了个鬼脸。
“行,雪儿,你带路。”
三人出了电梯间,分别上了两辆车,南宫雪在前,慕容北开车跟在后面,出了小区,去了南宫雪所说的朝鲜冷面馆。
将近下午一点,过了中午就餐的高峰时段,面馆里希希落落的坐着几个客人。三个捡了个干净凉快的位置坐下,南宫雪也不管张凯丽吃不吃,先点了三碗冷面,点完餐,南宫雪给每人斟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说:
“北哥,刚才你还没说完呢,怎么查到那个燃气漏点的。”
“嗯,对手做事确实很仔细,”慕容北微微一笑,“他没有动上面的燃气灶,而是从下面的燃气管道上做文章,待事成之后,又将管道恢复原样。”
“那留下痕迹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管道被动过了?”
“安迪的厨房基本不用,你看到处都落了薄尘,利用侧光观察特别明显。”
“嗯,这个我协助照相的时候也注意到了。”
“表面确实没有动过,但灶台下的燃气管道反而是干净没有灰尘的。”慕容北含着笑说,“仔细看管道与燃气表接触点,紧固铁环有被动过的痕迹。”
“哦,所以说,那个管道是被擦过,而燃气是从燃气表里直接放出来的。”南宫雪一面说,一面点了点头。
“是的,目前的判断是这样,至于安迪的体内具体情况,还要靠你们法医检验了才知道。”
“我保证让黄师兄用最快的速度把验尸报告传过来。”南宫雪拍着小胸脯说。
张凯丽看慕容北与南宫雪说的有趣,情绪慢慢放松下来,脸色也好了许多。面端上来,三人有说有笑的吃完午饭。离开面馆前,慕容北说:
“安迪的事,保密在我们三人这个范围,”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对外只称现场判断是意外死亡。”
南宫雪和张凯丽有些困惑的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车向浦南分局的方向驶去了。车子才驶上高架桥,慕容北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瞄了一眼,见是武元勇,便挂上蓝牙耳麦,按下方向盘上的蓝牙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