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飞越敌占区

“没想到老叶你有个如此英雄了得的曾祖父,实在令人羡慕啊!”汤宝出于对叶继光的敬佩,都不叫叶鹰“夜鸟”,改口叫他“老叶”了。

“他不是摆脱了日军的追击了吗,怎么后来还是……”叶鹰惋惜地问,如果曾祖父可以活到曾祖母一样高龄,他就可以亲耳听曾祖父诉说他的抗日英雄往事了。

北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息说:“我这爷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错信了一个人。”

南云?叶鹰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突突突突——”南云驾驶着橡皮艇从下游赶回来。

“快上船!”她在船上招手。

“她回来了!”北天生高兴地说,他高兴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获救,更重要的是他证实了南云确实是可以信赖的。

叶继光拉着北天生往河边飞奔,一些日本士兵已经游到了岸边,砰砰砰地朝着他们开枪,子弹不时落在他们身边。

“快!”南云在北天生快跑到身前的时候,跳下船来帮忙把他拉到船上,一颗子弹啾地从她肩膀上擦过。“啊!”南云一个踉跄,手掩着肩膀脸现痛楚的表情。

“快走!”叶继光一把将她推倒在船上,然后跳到船尾,掌舵掉转船头迅速地向下游冲去。

很快,身后的枪声就不再响起,他们暂时脱离了危机。叶继光把船舵交给北天生,回过头来查看南云的伤势。

“不碍事。”南云捂着伤口,血却不停地从指缝间渗出。

橡皮艇上还附带着救生包和干粮之类的紧急物资,叶继光拿出救生包来说:“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个,有点不方便。”南云低声说。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在我眼里,你不是女人,而是战俘。”叶继光冷冷地说,“完成任务后,我还要把你带到南京,让你接受公正的裁决,我可不能让你轻易就死在这里!”

南云的身体微微一颤,叶继光这句话说得虽然不客气,但是却把原来的“敌人”换成了“战俘”,说明他对她的敌意已经有所减弱。

“那就拜托了。”南云伸手解开衣服胸前的扣子,缓缓地把半边身子裸露出来。淡淡的月光下,她身上的肌肤有如羊脂玉一般温润洁白,肩膀上有一道子弹擦过的血痕,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叶继光帮她上药的时候,她因痛楚而微微发抖,由于她和叶继光靠得很近,从她的肩膀看下去,应该可以看到胸前那浑圆精致的颤动……

北天生虽然年少,但也开始懂得害羞了,早就把脸转到一边去不敢看。

叶继光没作声,帮她上完药后顺便帮她把衣服披好。南云突然转身,整件衣服自然滑落,但她转过身来的同时也立刻愣住了,因为叶继光也以同样快的速度拔出枪来抵在她赤裸的胸脯上。

“别在我面前耍花样!”叶继光的声音和他的枪一样冷。

“我只是……我只是……”南云眼圈一红,又掉下眼泪来,“我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失去了所有,如果我愿意竭尽全力帮助你,你,愿意收留我吗?”

她的意思很明确,面对这样一个媚到骨子里的女人,大概很难有男人会拒绝她。

“东洋女特工,很罕见的品种啊!”听到这儿,汤宝禁不住垂涎三尺地说,“换了我先收入后宫再说,做不了正室也可以做情人啊!”

“呸,你以为男人都像你一个样!”北雪骂了汤宝一句,眼睛却在看叶鹰。

此刻叶鹰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琉璃,琉璃同样是一个充满诱惑、让人一见难忘的女人,但让叶鹰念念不忘的并不是她的妩媚,而是第一眼见到她时那种被践踏的清纯。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完美被摧毁更令人心痛了,如果世间的遗憾都可以弥补,叶鹰最希望的就是能够让琉璃回到那一晚以前。

“叶继光并没有上当。”北雪摇头说。

叶继光平静地说:“我已经有妻儿了,如果你真的想弃暗投明,戴罪立功,我们中国人一定会给你机会的。”

“哦,”南云轻叹一声,眉宇间说不出的失望,“我了解了。”她缓缓披上衣衫。

“南云姐姐,你想做好人,我也会支持你!”北天生忍不住安慰她说,善良淳朴的他已经完全忘了南云曾经如何威胁过他。

“谢谢你!”南云像叶继光一样伸手去摸北天生的小光头,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她的手碰到北天生头顶的时候,北天生一个踉跄,身体情不自禁地向前仆倒。

“你干什么?”叶继光大怒,一手就把南云按倒在船上,用枪抵着她的胸口。

“不关她的事!”北天生吃力地抓着自己的右手,“有一股吸力……”

只见他右手掌心的那个光点再次浮现,而且开始不断变大。

“它在拉着我!”北天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住一样,缓缓地向前滑动。

叶继光连忙搂住他,确实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北天生拉向前,而且那力量还越来越大。叶继光把脚撑住橡皮艇的两边,同时对南云说:“快,抱住他!”

南云也赶紧上前像他一样抱住北天生,同时用脚撑住艇身,这样就等于三个人和橡皮艇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了。

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三人明显感觉到橡皮艇的速度在加快,而且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听到艇底啪啪啪地撞击着水面,整艘艇就像飞起来似的。三个人在强烈的水流冲击下,都身不由己地平躺下来。

北天生被叶继光和南云怀抱着,虽然身处险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就像昔日在师父身边一样。

叶继光却是暗暗心惊,橡皮艇的速度已经快得难以想象,在这样的高速下只要一个小小的浪头就可以把他们掀得连续翻跟斗。在这种情况下,水很容易就会从口鼻呛进肺里,别说是北天生这样的小孩子,就是大人都有可能一下子就完蛋了。

南云像是又晕船作呕了,手死死地捂着嘴。

不知过了多久,橡皮艇滑行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但艇身却开始向右侧倾斜起来,而且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叶继光想起他在乘船前往德国时,在船上听水手讲过,在挪威博多城沿海,每天都会出现神秘的巨大漩涡,漩涡的直径可达数十米,黝黑幽深的涡心就像是魔鬼的巨眼。船在数里之外就可以听到漩涡发出的凄厉呼啸声,如果不小心靠近,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卷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难道他们此刻正处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但这不是大海,而是平静的内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漩涡?

叶继光忍不住勉力挺起身来,想看个究竟,但他一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红色的长满利齿的巨口正向他猛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