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加夫人用弹簧锁钥匙打开了前门。她拉开门闩,领着卡拉多斯沿着狭窄的走廊前行。他们进入的屋子是房子的后院,从其在道路的位置来看,在这里可以远眺公园。门再一次在他们身后锁上了。
“鼎鼎大名的卡拉多斯!”法拉加夫人宣布,声音里充满着获得成功的洋洋得意。她向一个消瘦的、肤色黝黑的男人挥挥手。当他们进来时,那人站在门边。“我丈夫。”
“以最亲密的方式同处于一个贫穷的屋檐下。”这个黑皮肤的男人以同样的嘲弄神情揶揄道,“不过,这好得很。”
“除非我搞错了,否则你应该是更为有名的德尔·皮埃尔先生?”卡拉多斯温和地回应道,“我为我们的首次碰面敬礼。”
“你很清楚嘛!”先前发生的事件的参与者德尔·皮埃尔充满怀疑地大叫道,“史托克,你是对的,我输你一百里拉。谁认得你,尼娜?”
“我怎么知道!”这位真正的德尔·皮埃尔夫人故意为难地说,“这位盲人本人意外地认得。”
“你故意随随便便地夸奖你迷人的妻子的人格,好让人们尽快忘掉她,”卡拉多斯说,“你是一个法国人,德尔·皮埃尔!”
“你很清楚这一切嘛,卡拉多斯先生,”德尔·皮埃尔重申,“而你竟然仍冒险来这儿。你不是疯子就是英雄。”
“一个热心人——等同于你说的疯子和英雄的意思。”女士插话道。
“我对你说过什么?如果他认出了,事情将会怎么样?你明白吗?”
“你真的夸大其辞了,德尔·皮埃尔先生,”卡拉多斯说,“我应该向你的勤奋致意。也许我对环境和困难表示歉意,但我来这里将尽力而为。让我们看看夫人提到的东西,随后我们可以考虑价钱方面的细节,可以是我自己出价或代表其他人出价。”
对于他的话,并没有立即的答复。德尔·皮埃尔发出阴郁的嗤嗤笑声,而德尔·皮埃尔夫人则扮着鬼脸窃笑。在卡拉多斯的一生中,他很少在这样罕见的场合里发现自己完全与整个环境的气氛格格不入。他本能地转向房间的另一位主人,被称为“史托克”的男人——他知道那人正站在窗口旁。
“这不幸的交易引出了我。”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有那么可怕的一瞬间,世界在卡拉多斯面前静止了。
随后,在一阵他无法抵抗的头脑混乱的爆裂声和嘎嘎作响中,整个阴谋浮出了水面,就像巨大的拼图玩具在他面前依序展现出来。
大英博物馆没有发生盗窃!那看似可能的被盗之事是虚构的,正如被发现的宝藏的故事是有意地被说出来一样。卡拉多斯现在意识到,如果没有其他人引诱他,这个诡计肯定不可能对他起作用——这两者合在一起,是多么具有说服力。尽管为自己面临的这种羞辱困境而感到刺痛,他却忍不住要为他们的奇谋妙计——经过精确猜测的推论手法——暗暗叫绝。这个狡猾的圈套具有他所熟悉的伎俩,而由于采取了看似笨手笨脚地设计陷阱的形式,反而得逞了。而他马上就犯了大错!
“而这位,”同一个声音继续说,“是卡拉多斯,马科斯·卡拉多斯。政府——我要公平地说,只是眼下的政府——依靠他的聪明来猎取不受欢迎的异类!我的国家,哦,我的国家!”
“这确实是卡拉多斯先生吗?”德尔·皮埃尔以文质彬彬的口吻讽刺道,“尼娜,你敢肯定,你带来的不是苏格兰场的人?”
“够了sup/sup!他在这儿!你们还想要些什么?别嘲笑可怜的失明的绅士。”德尔·皮埃尔夫人带着一种令人怀疑的同情说道。
“这恰恰是我刚刚感到惊奇的地方,”孤注一掷的卡拉多斯温和地说,“我在这儿——你们还想要做什么?也许是你,史托克先生,你还想做什么?”
“对不起,‘史托克’只是我的职业生涯中与没有价值的客轮发生联系的无关紧要的事件中所起的名字。这个名字表明了罪犯对于绰号有着一种孩子般的喜好,还有其意图上的可怜的厚颜无耻。我的真名是蒙特莫伦西,卡拉多斯先生——尤斯塔斯·蒙特莫伦西。”
“谢谢你,蒙特莫伦西先生,”卡拉多斯严肃地说,“今晚,我们是桌上对立的双方,不过我因为曾和你在本努威托的船上的锅炉舱待过而感到自豪。”
“那确实是乐事一桩,”英国人咕哝道,“这是交易。”
“哦,确实是这样,”卡拉多斯表示同意,“到目前为止我完全没有抱怨。但我想该是时候被告知——我对你说起我自己——我为什么被骗到这里,你们的意图是什么。”
蒙特莫伦西先生转向他的同伙。
“德尔·皮埃尔,”他非常清楚地说,“为什么你们他妈的让卡拉多斯先生站着?”
“哦,哦,天哪!”德尔·皮埃尔夫人带着悲剧性的听天由命的口吻叫道,随后手舞足蹈地坐在大沙发上。
“对不起sup/sup,”消瘦的男人德尔·皮埃尔咧嘴一笑,带着滑稽可笑的姿态搬来一张椅子给访客就坐。
“你的好奇显得非常自然,”蒙特莫伦西先生继续说道,冷眼看着德尔·皮埃尔的滑稽动作,“尽管在这个时候,我认为你应当猜出了真相。事实上,我不怀疑你已经猜到了,卡拉多斯先生,你只不过是在设法争取时间。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它很可能说服你,我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介意帮帮你。”
“最好快点。”德尔·皮埃尔不安地咕哝道。
“谢谢你,”英国人带着一种亲切的厚颜无耻说道,“我向拉索乔报告了你的聪明才智。是的,卡拉多斯先生,正如你曾经猜测的,这是有关女伯爵x的事件,对此你将之归为麻烦之事。你应该感谢这恭维话,它成了你临时打退堂鼓的基础,我敢肯定。当情况有利于我们的计划而伦敦成为无可避免的会面地点时,你成了挡住我们的路的唯一的人。我们猜测你应当会被人叫过去商议这事,而坦率地说,我们害怕你的参与。你已经被人找去商议过了。我们知道两天前彼德尔警官拜访过你,而他当时手头上并没有案子。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让你沉默大约三天时间。这就是你在这儿的原因。”
“我明白了,”卡拉多斯表示赞同,“你们已经让我在这儿了,你们将会如何处置我?”
“详细情形当然还在考虑中。事实上,我们在布置这间单独的有家具的房子。我们前面有三条路可走。首先,非常舒服的一种,有赖于你的默许。其次,更剧烈的,如果你婉拒,我们会开始实施。第三——不过说真的,卡拉多斯先生,我希望你不会逼我和你讨论第三条。你要明白,对于一个盲眼和无助的人来说,两个强壮的男人哪怕使用一丁点儿的生理上的强制性行为,只要一想到这个,对我而言真是令人不快的行为。我希望你通情达理,接受这不可避免的命运。”
“这种不可避免的命运,是我无论如何必须接受的唯一的事情,”卡拉多斯答道,“这种方法是什么?”
“你要写一张便条给你的秘书,解释说,在赫隆斯本恩宫所学到的东西,需要你马上出国几天。顺便说一句,卡拉多斯先生,尽管这个赫隆斯本恩宫并不在七号。”
“哦,哦,”被夺去自由的俘虏卡拉多斯说,“你常常让我忍无可忍,蒙特莫伦西先生。”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防范。更宽松的方法是给你更大自由,总而言之我们否决了,因为留你在这儿对我们来说太过危险了。继续——为了使这个口信令人信服,你要命令你的仆人帕金森明天乘着客运列车跟进,让他像以往一样,带上短期出行的必需品,存放在吉祥酒店,等待你的到来。”
“非常具有说服力,”卡拉多斯表示同意,“事实上我将被送到哪里?”
“到一个迷人的、但是相当偏僻的南方海岸的平房去。你需要的物品将会提供。那儿有艘船,你可以划船或钓鱼。你将会被摩托车撞倒并被送回你的家门前。你在那儿度过的几天将会非常愉快。我经常一个人待在那儿。”
“你的介绍很重要。出于好奇,我想问问,假如我拒绝的话后果将会怎么样?”
“你仍会被送到那儿,但你的待遇将视你的行为而定。现在,来接你的车已经到了公园的另一边。无论如何,我们会先到公园后面,穿过公园,然后将你送进车里。”
“如果我反抗呢?”
这位喜欢叫人们称他为尤斯塔思·蒙特莫伦西的人耸了耸肩。
“别傻了,”他宽容地说道,“你清楚你要对付的是谁,还有我们面临的危险。如果你大声叫喊,或一定程度上危及到了我们,那我们会毫不犹豫和有效地让你出不了声。”
盲侦探知道那是无因的威胁。尽管这个人的行为有幽默和幻想作为掩饰,蒙特莫伦西却是一个竭尽全力的沉着的铤而走险的人。窗帘已经放下了,用以挡住阳光和声音,他身后的门锁被上了。
可能在此时有一把左轮手枪威胁着他——很明显,武器放在他身边的两个监护者触手可及之处。
“告诉我写什么。”他问,声音里带出投降的语气。
德尔·皮埃尔以一种醒目的得意的神态捻着他的胡子。夫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大笑,并拿起了一本书,透过书的封面监视着蒙特莫伦西。至于蒙特莫伦西,则通过在卡拉多斯的面前放上写信用的物品来掩饰着自得。
“将我刚才说的大概内容以你自己的语言写在信上。”
“为了显得更为自然,我最好写在我一向使用的笔记本上。”卡拉多斯建议道。
“你希望做得更为自然吗?”蒙特莫伦西隐隐带着怀疑的神色问。
“既然计划失败意味着我的头会被崩掉——是的,我希望做得更自然。”这是卡拉多斯的回答。
“好!”德尔·皮埃尔嗤嗤地笑着,避开蒙特莫伦西冷淡的目光,为盲侦探扭开了电动的台灯。德尔·皮埃尔夫人刺耳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先生,”卡拉多斯说,“你做得相当好。对你来说是灯光,对我来说是温暖——热、能量、灵感。现在来做正事。”
他拿出他提到的笔记本,悠闲地摊开在他面前的桌上。当他宁静、令人愉快的眼睛扫视着房间的时候,很难相信其间有一个难以透过光线的百叶窗安设在他们和外面的世界之间。他们休息了一段时间,两个同谋者站在桌子旁边,可以辨认出来的德尔·皮埃尔夫人懒洋洋地倚靠在他右边的沙发上,在测量着房间的长宽比例。他们似乎留意到一端的窗户的位置,而门几乎在另一边,他们甚至还留意到了单个儿的吊着的电灯,它们高高挂着,成了唯一的光源。
“你喜爱用铅笔?”蒙特莫伦西问。
“我漫无目的时候通常会用它。但不是——”他加上一句,挑剔地摸了摸笔尖,“像这一支那样的。”
他们丝毫没有警觉到他的任何反击征兆,只是看着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只平平无奇的袖珍折刀,开始削起铅笔来。
一支微不足道的武器在手,他的心里是否有了动手的念头?德尔·皮埃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残忍起来,他安慰性地摸了摸折刀柄。蒙特莫伦西看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地吹起口哨,背对桌子,悠闲地看着窗外,避开尼娜夫人咄咄逼人的目光。
随后,反击猝不及防地来了,卡拉多斯反击的形式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卡拉多斯最后削了一下铅笔,将木屑倒在桌上。他的动作并不快,并没有做出猛烈的动作,这让他们没有防备。他只是将小小的刀尖慢慢地靠近桌子上的电灯绳……突然间整个房间完全陷入了黑暗。
“守住门,德尔,”蒙特莫伦西立时大喊,“我守住窗。别让他出去,我们会没事的。”
“我在这儿。”德尔·皮埃尔在门边回应道。
“我并不打算出去,”卡拉多斯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房间,“你们都很清楚我要你们乖乖地站着。你们两个都在我的射程内。谁要敢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请记住,我是靠听音开枪,而不是靠看人开枪。”
“但是——但是,他是什么意思啊?”蒙特莫伦西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盖过了德尔·皮埃尔夫人绝望的叹息。
“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扯平了——四个盲人共处一间黑屋。你拥有的人数优势,但由于你失去了有利因素,而被抵消了——我有我的优势。”
“德尔,”蒙特莫伦西的耳语穿过黑暗的空间,“火柴。我没有火柴。”
“我不会阻止你,德尔·皮埃尔,如果我是你,”卡拉多斯提议道,同时笑了笑,“这样做一定危险。”
突然间,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放下火柴盒,”他喊道,“你正站在坟墓边缘,你这个傻瓜!我说,放下火柴盒!让我听到它落到地上的声音。”
能够考虑的时间短到无以叫停——随后门边的地毯上传来投降的重击声。两位同谋者似乎屏住了呼吸。
“对了,”盲侦探平静的声音再次在房间里响起,“为什么不让事情好好解决?我痛恨大喊大叫,然而你看来也远远不能控制大局。请记住,我并不想冒哪怕最小的风险。此外也请记得,蒙特莫伦西先生,即使是一触即发的自动装置发出的轻微举动也会引发不测结果。我提醒你是为了你好,因为如果你脑子真的那么不好使,想着要在黑暗中置我于死地的话,你一旦发出声音,我会在五分之一秒前先察觉你。你是否听说过梅塞街的辛奇馆?”
“那家射击馆?”蒙特莫伦西有点悻悻然地问。
“说对了。如果你这次能脱险活着出去,并且有兴趣,你可以去辛奇馆叫他们亮出他们保存的我打过的靶子。我在二十码开外开了七枪,靶子是四块手表,每一块表的声音都没有你所戴着的这块表发出的声音大。他一直视为是奇事。”
“我没戴手表,”德尔·皮埃尔咕哝道,大声发表他的看法。
“不,德尔·皮埃尔先生,你将表放在你的心脏附近,而不是戴在袖口,”卡拉多斯说,“现在它发出的声音和蒙特莫伦西的表发出的声音一样大。更为重要的是——我不允许留有任何余地。那就对了,自然地呼吸。”他最后这样说是由于不幸的皮埃尔发出了忧虑的叹息。“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过一段再屏住呼吸会变得痛苦不堪。”
“先生,”德尔·皮埃尔急切地说,“我发誓,我们无意将你打伤。这个英国人不过是信口开河。最高限度你只会被捆住和塞住嘴巴。当心——杀人是一个危险的游戏。”
“这是对你而言——不是对我,”卡拉多斯温和地说,“如果你杀了我,你会被绞死。如果我杀死你,我会被体面地开释。你可以设想一下这个情景——具有同情心的法庭——列举你的罪行——关于我的无礼举动的故事。然后,拖着伤残的腿和哆哆嗦嗦的双手的无助盲人将会被带上来展示受害证据。想象一下吧!不,不,这很不公平,但我绝对肯定可以杀掉你们,一切责任归于天意。你的脚别躁动不安,德尔·皮埃尔先生。我知道你并没有挪动,但你似乎想犯错。”
“在我死之前,”蒙特莫伦西说——出于某些原因,他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在我死之前,卡拉多斯先生,我真的想知道电灯出了什么事。说真的,不是天意吧?”
“我说你试图争取时间会不会证明我心胸狭窄?你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为了让你满意,今天我不怕什么拖延战术,我并不介意告诉你。在我的手上是一把尖利的刀子——你应该感到满意,作为一件武器它微不足道。在我的鼻子下面是电灯的电线。我只需要将一条电线跨接到另一条上,整个系统就会短路。这条保险丝上的所有电灯都会被切断,在大厅的配电箱里,你会找到被烧坏的保险丝。你,也许——不过德尔·皮埃尔先生在电工方面的经验应当能使他接上单向电。”
“你怎么知道大厅里有一个配电箱?”德尔·皮埃尔带着呆滞的恨意问。
“我亲爱的德尔·皮埃尔,为什么要以无用的问题来做无谓的抗争?”卡拉多斯回答道,“这有什么意义?如果你喜欢,它也可以在地下室。”
“确实,”蒙特莫伦西插了一句,“现在我们唯一需要关心的是——”
“但是配电箱在大厅九英尺高的地方呀,”德尔·皮埃尔苦涩地咕哝道,“然而他,这位盲人——”
“现在我们唯一需要关心的是,”英国人重复道,完全无视对方的插话,“你最后想做些什么,卡拉多斯先生?”
“结果如何,有些难以预料,”这是卡拉多斯的自白,“到目前为止,我完全控制着局势。早晨的第一缕灰色阳光是否会看到我们这个僵局?不,因为我们都谴责房间里这无休无止的黑暗。也许到黎明时分,德尔·皮埃尔会睡着,身体摇摇晃晃着靠在门上。而我,不幸地误解了他的意图,会射出子弹——请原谅,夫人,我本应记住——但千万别动。”
“我抗议,先生!”
“我抗议,先生!只需要静静坐着。看起来蒙特莫伦西先生很可能第一个入睡。”
“那我们会预先考虑困难,”被怀疑的一个说,带着重新振作的决心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将在桌上玩最后一手牌。尼娜,无论发生什么事,卡拉多斯先生不会伤害你——你可以确信这个。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你站起来——”
“一个字,”卡拉多斯下定决心说,“我的处境最为特别,我没有任何危险。正如你所说,我不会伤害德尔·皮埃尔夫人,为保证她的行为良好,你们两个因此成为我的人质。如果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德尔·皮埃尔,倒下。如果她往前再走一步,蒙特莫伦西跟着你倒下。”
“别轻率,亲爱的,”她的丈夫满怀热情地催促道,“你代替我,应该会得到好运气。我们会找出另外的法子。”
“你不敢,卡拉多斯先生!”蒙特莫伦西重重说出这句话,在性情的较量上第一次表现出软弱的迹象。“他不敢,德尔·皮埃尔。既残忍又无正当理由——没有陪审团会宣告你无罪!”
“另一个不愿对你表示公平的人,尼娜夫人,”盲侦探带着讽刺性的口吻说,“这个行动可能有点粗暴,我承认,但是,当你得体地穿好衣服并且气色显得很好,进入证人席,而我说:‘陪审团的绅士们,我犯了什么罪?那就是我让德尔·皮埃尔夫人成了寡妇!’你能怀疑他们的感激和我的无罪吗?我的同胞不全是神经病和僧侣,夫人。”德尔·皮埃尔现在呼吸着完全自由的空气,然后从沙发上传来情感被抑制而发出的声音,但这位女士是否加入了这突发的哭泣和笑声的阵营,无从证实。
现在,距德尔·皮埃尔夫人夸张的介绍以及盲侦探到来后她关上陷阱的门大约一个小时。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但形势仍然保持不变,尽管房子中的两个人充满智慧,但他们已经被折磨得疲累不堪,找不出一种改变劣势的办法。到目前为止,盲侦探凭借着他在黑暗中可怕的全知全能以及他对射击术的注重,控制住了这个局面。但最强的一张牌并没有打出,当最后一时刻它打出的时候,阴谋陷入了他们的绝望期盼中。
大厅外面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最初并不是冲着房子来,反而使卡拉多斯奇怪地没有留意到的局势显得更复杂了。事实上,蒙特莫伦西讲话相当大声,并持续到危险的时刻。不过现在传来了不会弄错的脚步声,而这对于这些共犯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蒙特莫伦西立即准备。
“倒下,德尔!”他叫道,“让你自己倒下!冲进来,圭多。破门而入。我们被制住了!”
门外立即有了反应。门受到铁槌敲击的压力,发出了破裂的声音。在房中,入侵者——四到五个人——直挺挺地站了片刻,被他们眼前出现的奇特情景搞得惊愕不已。
他们的脸上无精打采,展现了卡拉多斯的目标最不可能的一面——德尔·皮埃尔和蒙特莫伦西伸直身体靠在窗口和门后边;在沙发上,德尔·皮埃尔夫人的头埋在软垫里,试图遮住视线和挡住猛烈的声音。卡拉多斯——卡拉多斯没有动,但他的手臂搁在桌上,手指头平静地紧紧握住,他亲切地微笑着面对刚进来的人。对比他周围放纵的人来,他的态度,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自满的现代神在主持一个异教徒敬神的怪诞仪式。
“那么,警官,说到底,你就不能等等我?”这是他的欢迎词。
(张汉辉译)
注释
当时伦敦的商业中心地带。
原文为意大利语。
古希腊银币名。
见本书第一个故事《狄奥尼修斯银币》。
原文为意大利语。
原文为意大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