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准确的时间吗?”
“八月十七日夜,准确说是十八日凌晨……”三孩子说。
那天,三孩子正躺在小笑的大腿上,望着窗外的夜空。他们在谈星星,谈那两颗千古绝唱爱情的星辰。
小笑柔软的手指在他凉幽幽的肚皮上小昆虫似地爬来爬去,显然她把那儿当成凉如水的秋夜天空了。
电话打来时,三孩子看一下表,凌晨两点一刻。他说:“我得走,马上走。”
“你不是说今晚哪也不去嘛,咋突然变卦了呢?”她的声音粘粘的稠稠的。
“是他叫我到他那儿去。”
他,在他们两人之间是特指,是某人的代号。这人就是朱大赖子。
他俩打的正是这个人的空当,一提他,做贼的感觉陡然而升,她急忙说:“不是咱们俩的事让他给发现了?”
“想什么呢,呵,别的事情。”三孩子马不停蹄地赶到朱大赖子的住处。
见面,朱大赖子说:“你出一趟车,开大屁股(箱式吉普车)去。”
“这么晚?”三孩子觉得奇怪。
“‘老哥’用车。”朱大赖子交代一番,最后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问。”
三孩子从朱大赖子的眼神里看到此次出车非同小可。
在约定的地点;五马路口二镖子上车,风衣里鼓囊出铁器。平常也常见面,说话也就很随便。
“镖子兄弟,我今个听你指挥。我们去哪儿?”
二镖子说出那个地方,三孩子开车过去。
在离市政府办公大楼不远,二镖子说;“就停在这,她一会儿过来。”
“接人?”
二镖子说:“杀人!”
“不是开玩笑吧?镖子兄弟。”
二镖子掀起风衣露出铁器,没说话。
枪,一枝半自动步枪。三孩子相信的确是要杀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像一把钝锯子拉坚硬的柞木。
卫思慧向吉普车走过来是在一个小时后,二镖子引导她上车,他们俩挨着坐在后座上。
“我弟弟在哪儿?”卫思慧一上车便问。
“在南郊垃圾场附近。”
“你们怎把他圈在那地方?”
“安全。”二镖子回答极简练。
吉普车驶出市区之前,车内沉默一阵子。城市的灯光渐稀,走到了某一庞大物体的尾部。
二镖子开口问:“活儿做得咋样?”
“还用问吗?”卫思慧没正面回答,却用了反问的口气。
“那好。”二镖子说,“把家什给我。”
三孩子没回头,听见身后摆弄铁器的声响。他很熟悉,或者说很感兴趣。
“只用一颗。”二镖子在说某件事情的结果。
“一颗。”她说。
再向前,连灯光也很难见得到了。残月挂在夜空像是谁贴上去的一块剪纸,车灯照射到黑魆魆的垃圾堆上,有只动物的眼睛蓝幽幽的光反射回来。
“停车,我们走过去。”二镖子同卫思慧下车,他对三孩子说,“你把灯熄掉,等我们。”
三孩子在他们走远后摇下车窗,黑暗已淹没他想看见的两人。稍稍过一会儿,响起沉闷的一声“嘭”,酷似击打破鼓的声音,只一声。
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被击中要害,连发出痛苦叫声的机会都没有。三孩子这样想像杀人的场面。
仍然是两个人回到吉普车上,来时卫思慧的位置现在坐着大旗。三孩子想到是他们两人把卫思慧杀掉了。
“冯局,我想卫思慧那晚是杀人回来,二镖子杀人灭口。”三孩子说。
冯国强眉间的皱纹蓦然聚集起来,他摸摸摆在面前的烟盒,空啦。皮学权掏烟给他。
这时,一刑警进来,附在冯国强的耳边说:“穆队带张冰冰到了。”
冯国强狠吸几口烟,站起身对皮学权说:“你负责,继续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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