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以后,小葫芦走路的样子更古怪。我数着步子,走了十五步的时候,他一头栽倒,人事不知。旁边的男人弯身把他背起来,另外又在他身上没头没脑地盖了一条毯子,不让别人发现他的踪迹。”小凤凰一路跟着,到了酒坊门口,眼睁睁看着两人把小葫芦带了进去。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出来,小凤凰咬了咬牙,决定进去探探底。
“很奇怪,他们进去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人出来迎接,该有四五个人。但我一路进来却不见半个人影。”小凤凰的眼底浮现出一丝茫然,“这个酒坊很古怪。”
“那是谁伤了你?”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后,顾长明单手把小凤凰往墙角一按,随即在不动声色中背脊紧贴住墙。
城西坟场中,冷风飕飕。柳竹雪不动,戴果子也不动,两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
“先……先把血擦了。”柳竹雪想要找随身带的帕子,戴果子倒是干脆,一抬手全擦在自己的衣袖上,她只好说,“那你回去以后,把衣服交给我洗。”
戴果子简直不敢抬头看她,低低应了一声,反正她怎么说怎么好。
“果子,我勉强能走,你不用背着我回去。”柳竹雪想让果子接个话,平时最伶牙俐齿的人,今天是舌头受伤,还是嗓子眼儿堵上了?!
“你刚才手脚都发抖,不能掉以轻心。”戴果子结结巴巴的,总算是开了口,“能自己下地走路当然是最好的,你别太勉强自己。”
柳竹雪绕着他转了个圈:“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很勉强吗?既然我能走了,就想办法把那条大狗拖回去吧,谁也不用为难了。”
戴果子抬起头,见柳竹雪嘴角还留着一点儿血渍,衬得她一张芙蓉脸雪白雪白的,他不禁眼神有些恍惚起来:“你方才吐了血,需要调息,我们再等会儿。”
“不等了。”柳竹雪看着他腰带中束着自己的融雪剑,双颊有些发热,“我听你的话,不会太勉强自己的。找个东西把那条狗绑住了拖着走,我跟在你旁边就行。”
这个建议戴果子勉强能够接受,只是放眼望去,坟场中除了冰冷冷的墓碑就是横生的杂草,哪里能找到结实的绳索?他的目光从绑住大狗嘴筒子的外衣,再溜到柳竹雪身上。她穿得不多,而且姑娘家的衣服料子柔软贴身,不见得会有多结实,实在是中看不中用,还是打他自己的主意比较靠谱。
“柳姑娘,我有个办法,你别太介意。”戴果子边说边把外裤脱了下来,幸好里面还有一条单薄的衬裤,但是被风一吹凉得透心。
柳竹雪微微侧过头去,咬着嘴唇道:“不介意,你快些便是。”
戴果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他的皮肤不白,有些许异样也不那么容易被看出来:“我会抓紧弄好的,不过我还需要你来帮帮忙。”
他的裤子还是在曲阳县的时候,孙友祥特意给他定做的,说是他成天在外面跑,风吹雨淋的一定要选最牢固的料子。这会儿戴果子想用力把裤子撕开再搓成绳子,撕了几下裤子都纹丝不动,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说倒霉了。
“用我的剑。”柳竹雪蹲在他的身边,当真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要怎么弄,你指给我看,我来裁。”
戴果子大致比画了几下,柳竹雪手起剑落,一点儿也不差地全弄妥当了。果子把裁开的布条码放整齐,示范给她看:“这布料虽然结实,但是万一途中那条大狗回光返照什么的,还是有危险。要像这样编织起来,会比原来的结实程度提高数倍。”
“这些都是孙大人教你的?”柳竹雪见他双手翻飞很是灵活,不多会儿裤子变成长绳,又被递了过来。
“我先试试有多牢固。”她手里运起内力,左右一扯,绳索纹丝不动。
“你再加些力气,不用担心会破坏绳索。”戴果子让她再试了两次,感觉应该差不多了,便把绳索拿过去捆扎住大狗的两条后腿,又撕下半幅外衣垫在底下,“这样等会儿拖动的时候,摩擦力会少些,它感觉不到痛就不会惊醒。”
“你放心,我在旁边随时看着它。万一它挣扎起来,我就要了它的性命。”柳竹雪面对的是灭柳家一门的罪魁祸首,她以为自己会发疯一样抽剑砍上去,以解心头之恨。等真到了这一步,不知是不是因为戴果子的态度太镇定,在过度的惊吓刺激后,柳竹雪反而平静下来了。果子说得很对,哪怕是这条狗咬了九皇子才会发生后面如此恐怖的惨案,但狗也是无辜的,它不过是坏人手中的道具傀儡,必须抓到幕后真凶才对得起无辜惨死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