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葫芦被顾长明的话戳中要害:“我这身体不就是先天不足之症,还用得着装?”
“凶手只抓那些有不足之症的孩子,你只能委屈再装一个其他的。”顾长明认真回答,没有半分歧视的意思,“这临时帮忙的,只求尽力。”
“要我说抓的都是孩子,还是身体不好的,多半是要干非常歹毒的事情。我和小凤凰虽然也是旁门左道的,太损阴德的却是绝对不沾的。”小葫芦刚才还在好好走路,忽然就变得一瘸一拐的。走出一小段路,他再回过头来看顾长明,“你能看出破绽吗?”
瘸子不是那么好装的,顾长明见过假装腿脚不好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破绽。小葫芦以前肯定装过,而且不止一次,还是那种明明走不好,还非要把足弓往里面拐的走路姿势。顾长明知道自己是找对人了。
“小凤凰会跟在我后面对不对?”小葫芦闻着身上的臭气,没觉得有什么后悔的,“做成了这件事,以后小凤凰还不乖乖听我的话。”
“她怎么说动你来帮忙的?”顾长明知道小凤凰离得不远,没准儿还在偷听他们的对话。
“齐坤门里大部分都是孤儿,小凤凰说除了那个大宝,其他被抓走的多是小乞丐。没爹娘的孩子就要吃苦受累,丢了性命也没有人帮衬一把,所以我就来了。”小葫芦定神看着顾长明,“你知道小凤凰花了多少工夫,才能来开封府找你吗?”
顾长明想,小凤凰在曲阳县的任务失败,又受了重伤,当时同门等于是把她当成弃子给丢下了,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她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了?齐坤门如同小葫芦刚才所言,虽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地,但是也绝对不是善茬儿,小凤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啧啧啧,你看你明明想到她的艰难,一不问二不猜的,以后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不就方便推得一干二净?天底下的男人多半如此,连芝兰玉树的长明公子都不例外。”小葫芦顶着个孩子的躯壳说的却是老气横秋的话,又是夜深时分,听在耳中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这激将法用得十分巧妙,奈何小葫芦的对手是顾长明,偏偏不吃这一套。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眼神平静无波,嘴角紧抿,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小葫芦偷偷用手捶胸口,心想:小凤凰啊小凤凰,我也尽力了,你看上的这个实在太难应付了,你自求多福吧。
“我会亲自问问她的,等这个案子破了以后。我想她也不需要假借别人之口来说给我听。”在小葫芦以为试探失败的瞬间,顾长明开口了,“她能够留下来的确不容易,我希望不会横生枝节才好。”
小葫芦本来是试探的那个人,反而被顾长明给绕进去了,什么叫作横生枝节?他一路掐着大腿也没想明白。
“为什么要等到案子破了以后?难道说一个大姑娘还不如你的案子重要?”这会儿小葫芦能够确定小凤凰靠近了,他们有独特的手法,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把消息传递给同门。比如说小葫芦第一次见到顾长明时,在其脖颈一侧看到的痕迹,他非但能够确定印记是小凤凰留下的,还能知道此人不是敌人,可以相处。
“案子更加重要,因为这件案子牵涉的是十几个无辜孩子的性命。”顾长明想到被关在柴房里的江婶,如此算来,大宝才是最可怜的那个,“据我们所知,被抓走的孩子里面有一个叫大宝的也是腿脚不好,他是被亲生母亲以十贯钱卖出的。”
“哦,那他最倒霉。”在这个问题上,小葫芦的意见与顾长明的一致,“这样的话,还救他回来做什么,等着被卖第二次?回头我看看,要是他资质不错的话,带回齐坤门去调教调教。”
“别胡闹。”顾长明停下脚步,看到了那天遇到的那群小乞丐的头目,“小葫芦,就是这里了。”
小老大事先知道顾长明要过来,很是高兴。上次受了这位公子的恩惠,公子还答应帮忙把小兄弟们找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当时是初次相见,小老大还是相信这位公子说的都是真话,而且一定能够做到。
“公子,你带了朋友过来?”小老大刚想和小葫芦打招呼,忽然“哇哇”大叫起来,“这是从哪里捡来的?脏成这个样子,我们讨饭的都没这么臭。”
小葫芦本来还不信的,一看小老大全身都是补丁的衣服,脚上的鞋子尖破了个大洞,脚指头都露在外面,那张脸虽然有些黑,但绝对不是他这样一头油水的狼狈模样。
“你肯定不是这一片的叫花子,哪里天灾活不下去逃到开封府的吧?还是个瘸子。”小老大这一通数落没有半分客气,“公子是让他跟着我们混吗?如果真是这样,先找个地方用水刷上三五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