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问了,就表明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是想找你证实一下。如若你不愿意直言也没有关系,我可以亲自找他问一问,又或者等他被人盯上,出了事,你再着急也还来得及。”顾长明眼底的神色渐渐冷淡下来,“再不济,我可以放开这条线索,也是无伤大雅的。”
“在你眼中,我到底还是个不入流的女贼。”小凤凰低头苦笑,原来她依然会心痛,不因为其他的理由,只因为她在乎眼前的这个人。
“你错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在于我怎么看,而在于你怎么看,你想做一个怎么样的人。”顾长明有意无意地回避她的目光,他还记得在曲阳县库房中见到伤痕累累的小凤凰时的场景。如果没有她出手阻拦,孙友祥恐怕不会有辞官回乡这么简单的结局,案子牵扯到的人员甚多,要是细数下来,还要感谢她的一时心善。
小凤凰把这句话放在嘴边重复了几次,忽然有所感触,再抬眼的时候,眼神变得越发坚定:“其实什么都瞒不过顾公子的眼睛。”
“你这话就是承认了?”顾长明想确定以后,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是,小葫芦入齐坤门比我还早几年,他只是长得像个小孩子,小孩子的身高,小孩子的脸。这是他的私人忌讳,我从来没有正面问过他到底多大年纪,他肯定比我要年长就是了。”小凤凰觉得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也没有那么难,“你说小葫芦可能会有危险,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有危险?”
“你忘记了吗?那些被掳走的孩子有个共同的特点。”顾长明提醒了小凤凰一句,“他们多少都有些不足之处,我找你确定小葫芦的身体状况,既然你给了我确定的答案,小葫芦同样有不足之症,而且还是很少见的那种,那么我猜想对方也许会对小葫芦的缺陷特别感兴趣。如果你和小葫芦交好,应该提醒他一句才是。”
小凤凰头也不回地跑了,被顾长明一说,她觉得小葫芦的处境相当危险。万一她去晚了,小葫芦也被抓走了该怎么办?她跑出去二十来步,看到眼前一道人影,正好站在她的前方。小凤凰猛地站住脚,差点儿撞在顾长明身上。
他的衣角被风带起一点波动,双眼却镇定得如同波澜不惊的古井。小凤凰心里头刚升起来的一点儿期待,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顾公子,你这是不让我去吗?”
“当然要去,只是我的话还没有交代清楚。小葫芦的武功怎么样?”顾长明瞬间又收敛了周身的气场,恢复到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模样,“他的软肋是什么?”
小凤凰想了想才开口道:“顾公子,我和小葫芦才是同门。”
“我可以对你保证,问这些不是要对小葫芦不利。我和他相处过,他还帮了我的忙,这份人情我想还给他。所以你同他说,让他过来我这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他。如果他不愿意,只能劳烦你想办法了。”顾长明对小凤凰直说,“你觉得什么能够打动他,便把什么许给他。”
小凤凰心念一动:“万一他还是不肯呢?”
“你把那些失踪孩子的事情告诉他,说得越可怜越好。”顾长明单手往后背一负,“去吧。”
柳竹雪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顾长明一回身便看到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显然是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耳朵里,却无法接受。
“柳姑娘,想什么呢?”顾长明让开一步,“可以到书房坐了。”
“你们刚才说小葫芦不是小孩,他只是生了一种病,所以看起来像小孩,他比小凤凰还要年长?”柳竹雪边说边跟在顾长明的身后,“我是见过小葫芦的,一点儿破绽都看不出来。顾大哥,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他装得太像了,即便在他身边,与他说话周旋,我也没有看出破绽。唯一的破绽是小凤凰对待小葫芦的态度,真不像是对待一个小孩子。”顾长明以前在旧书中了解到一种奇症,与小葫芦的情况很是符合。他用话下套,得了真相,同时也心生一计。
戴果子动作迅捷,带着江婶回来了。江婶一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哭啼个没完,到了顾长明面前,她的一双眼都快要肿成桃子了。
“公子,我好好在家,这人非要把我抓来见你。我家大宝是不是有消息了?”江婶半跪在顾长明身边,低着脑袋,一只手抓住顾长明的衣角,“还是说得来的是坏消息?我可怜的大宝怎么就遇上这样的糟心事……”
旁人一句话没说,尽听着江婶一个人又哭又喊的。顾长明垂眼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花了大力气,手背青筋尽显。顾长明道:“放开。”
“大宝,我的大宝。”江婶眼泪滚滚而下,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扶兰村是不是挺僻静的地方?”顾长明的小腿一动,江婶发现手中的衣角再也抓不住,“邱大人连同周围的村子一并彻查,都没有听闻有孩子失踪的相同案件。我们在开封府却查到了几个同样失踪的孩子,那些都是没爹没娘的小叫花子,大宝算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江婶仰起头来看着顾长明,嘴巴一抖一抖的:“公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宝到底是在哪里不见的,你说清楚,否则我立即拿你送官!”顾长明的手掌在桌角重重一拍,威慑力大开,“机会只给你一次,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