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神秘之人

直到一百天都过了,太后再着人去九皇子府问情况,三天后容旭便进宫了。

太后一见容旭的样子,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但是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平时容旭过来都会说些宫外有趣的事儿,逗太后开心。这一次,容旭非但没有把异种犬带来,反而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闷闷不乐的样子。太后只以为他驯狗不成功,又累又挫败,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驯犬的事情先放一放,没必要急在一时。

又过了三五天,容旭没有进宫,而是其身边最得力的随从进宫见了太后,请太后无论如何也要亲往九皇子府中,见一见容旭。

太后见其慌乱到语无伦次的地步,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连忙起驾前往容旭府中。

顾长明说到这里,停了停,因为太后原话说到这里也僵持住了。沉默了片刻,太后才道:“哀家跟随先帝,见识过的不算少,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小九这样的症状。随行带去的太医想要上前为九皇子诊治,差点儿被一口咬中,还是府中的那些随从用布条把容旭的嘴堵起来,才避免他继续伤人。”

太后说到当时所见情景,惊恐不已,仿佛容旭随时会扑上来,连亲生母亲都不认,只会本能地撕咬。

“那就是说九皇子根本没有暴毙,这些都是太后凭空捏造出来的。”戴果子摸着下巴道,“她因为担心小儿子会被当成怪物,便隐瞒下九皇子的病情,对外宣称人已经得急病而死,那为什么又要找柳姑娘嫁过去结冥婚?”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太后。说是太医束手无策之后,太后不能对九皇子弃之不顾,于是找了高人,说是九皇子被恶灵附身,需要生辰八字相合的年轻女子成婚,才能够挡煞。”顾长明苦笑了下,依照太后平日的精明程度,怎么会相信九皇子被恶灵附身?但当局者迷,太后非但相信了,还觉得只要把恶灵赶走,容旭马上就会恢复原样。

于是就有了朝中几位大臣把家中适龄未婚女子的生辰八字统统送了上去的事情。在送上去之前,旁人只道是太后或许要为皇上充盈后宫,或许要为重臣牵线联姻,都巴巴地将家中未婚女子的生辰八字及时递传了上去。

最后被太后秘密召进宫中的,只有高人所言的生辰八字最符合的柳竹雪的父亲柳致远柳少尹。

太后自然是许诺了百般的好处,而且言明,如若柳少尹不愿意,可以明说,只要将此事保密即可。毕竟哪怕是身为人臣,不愿意亲生女儿嫁过来守一辈子活寡,也是可能的。

“然而我父亲满口答应了。”柳竹雪强迫自己冷静地听顾长明将原本始末都说明,心中有种空荡荡的感觉。虽然父亲不在,无法证明太后的话是否句句属实,然而父亲后来的态度都摆明了。

太后既然找了顾长明阐述此事的经过,也就没有必要添油加醋把责任都甩给柳致远,柳竹雪心尖一抽一抽的,嘴唇始终哆嗦着:“那九皇子府上的那条异种犬呢?”

“太后也在找那畜生,但是自从九皇子出事以后,全府上下都找不到此犬的下落。太后又问异种犬的具体特征,下令在整个开封府捉拿。只有一个犬奴战战兢兢出来说,异种犬体形硕大,很不喜生人接近。当时送犬到府中的人言明,这种犬极难驯服,一生只会听一个主人的话。”连顾长明都想见见所谓的异种犬到底是多稀罕,能把一个好好的皇子搞成如此下场。

容旭为了成为异种犬唯一的主人,除了在犬进府时,让犬奴见过一次,其他时间都是独自进入犬场驯服。所以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谁也不清楚。

戴果子听得眼睛发直,什么皇子,什么皇上的亲弟弟,居然愚蠢到极点。哪怕是经过数人转述后的故事,他都能听出其中有诈,这个容旭的脑子大概真的喂了狗,害人害己不算,还落下这么多的人命。

“难道是柳姑娘不愿意和九皇子结成冥婚,太后就把见谁咬谁的九皇子放出来,让柳家灭门的?”戴果子狠狠地瞪了顾长明一眼,如果他说一个“是”字,那么就算九皇子是被人所害,太后也难辞其咎。

“太后把九皇子放在自己身边,连夜赶工打造了个坚实无比的大铁笼子,想要等九皇子情况略微好转,再让八字契合的女子成婚挡煞。然而昨天晚上,大铁笼子上的锁被人打开,关在里面的九皇子不见了踪迹。”当时顾长明问过太后,他不信天下有如此巧合之事。

哪怕是别有用心之人把无法自控的九皇子放出,九皇子就这么好巧不巧地跑到了柳竹雪的家中,一路撕咬,灭了数十条人命?要知道从宫中到柳府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否则也不会让司徒岸一路查找,来不及阻止惨剧发生。

太后良久不言不语,顾长明觉着自己说中了太后的软肋,听得耳边重重一声叹息:“哀家也不信,但是事实便是如此。哀家能够到这里,与你说明这些,表示哀家虽然心有疑惑,却问心无愧。哀家已经尽力把伤害控制到最小的程度,却不想意外随之而来。哀家这几天夜不能寐,总觉得身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哀家的一举一动。”

“真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除非找到那条罪魁祸首的异种犬,否则太后再怎么表示无辜,我还是不能完全信服。”戴果子知道柳府的事,到最后多半还是不了了之。死的不过是些下人丫鬟,全部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九皇子的命金贵。虽然他心中不服,却也明白这是不争的事实了。

柳竹雪双眼放空,等到转过来看着顾长明的时候,隐有泪光:“父亲还在里面,我想进去问他几句话,但是……”

顾长明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去确认一件事情,然而又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不想独自面对柳致远。他点了下头道:“我和果子陪你一起进去,把想问的都问清楚,我们再离开。”

戴果子一脸满是义气:“与其你回去长吁短叹的,不如这会儿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