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好的惩罚

“她是在生产后不到半个小时,从产床上趴下来,下身还流着血,拖着一路的血水和羊水,趁所有的医生护士都不在场,从医院的窗户上跳楼自杀的——后来医院以医疗事故的理由,掩盖了这件事,直到我后来我那‘聪明’的后妈偶然说漏了嘴,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然了,医院那笔不小的医疗事故赔偿金,也落到了我爸和那个女人头上。准确地说,大部分花在了她和萌萌母女身上。你说,他们吃着我妈的人血馒头,养着一对只差三个月,带出去总会被指指点点的儿女,有没有觉得难堪过?还有,你说我妈纵身一跃之前,有没有看过我一眼,会不会摸过我的脸?”

云哲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也逃不过往事的折磨。

“从我懂事时起,我对萌萌的感情就很复杂。她和我有一半的血缘关系,自然而然,我还是会忍不住把她当妹妹看待,对她好的。她的性格也不像那个女人,她善良天真,也很可爱,像一只小兔子那样,又软又萌。她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女孩——按理来说,我应该对她很好才对。

后来她越长越大,也变得越来越像那个女人——其实现在回忆起来,一点都不像。只是我得知了我妈死亡的真相后,对那个女人的恨增加了千万倍,而这种恨投射到了萌萌身上。慢慢地,我对她的感情,就从爱多一些,变成了恨多一些,再往后,我就分不清楚,到底只有恨,还是也掺杂了一点爱了。”

“然后……你就杀了她,在……你十五岁生日的时候?”

想到云萌萌死时的惨状,被撕裂的下体,被切割下来的少女盆骨,霍子心又攥起了拳头——这实在是非人的行为,隔着二十年,都闻得到血腥的味道。

“那是个意外。我们本来只是,单纯地想去过生日的。我记得那一天萌萌特意打扮了,穿着崭新的公主裙,白色的皮鞋,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发箍,还偷偷用了那个女人的唇膏和香水。她很喜欢我给她买的那只美少女战士风筝,一边在芦苇丛里奔跑,一边对着我笑。

可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每天对着我爸撒娇发嗲的她妈妈,那个害死了我妈妈的女人。再加上那一模一样的唇色和让人作呕的香水味,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我要用我爸爸对那个女人的方式一样,侵犯她,凌虐她,用男人的冲动征服她。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萌萌的裙子被我掀翻,裤子也褪到了脚下,但其实我没有来得及进去,但是她已经死了——反抗的时候被我无意识掐死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一天,云哲都会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

那一天萌萌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死于他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和兽欲。也就是在那一天,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人——那个正巧出现在意外现场,看到身体逐渐冷却的少女,面不改色,还对他面对微笑的男人——陆鸣。

他教他先去小卖部买水,制造云萌萌一个人在放风筝的假象。再让他佯装回家找人,离开现场,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萌萌被残忍分割过的尸体。

云哲从没想到,再见到萌萌的时候,她会成了那样支离破碎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帮他毁尸灭迹的人,之前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根本不在乎多这一个。他更不知道,多年以后,自己会成为这个人操控下的杀人工具,一步步在变成变态杀人狂的路上,越走越远。

“云萌萌的年纪和陆鸣之前杀害的那五个人差别很大,而现场分尸的手法相对于前五起案件,又特别粗糙。再加上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居然会做出在现场买烟这种危险行为,最后不得不通过杀害小卖部老板灭口来掩饰自己的罪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是一起偶然性的死亡事件,是陆鸣没有提前策划和安排过的,所以留下了一些瑕疵。”

“他操控那个货车司机撞死小卖部老板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以为,瞬间催眠这种能力,只有文学作品里才有。但不管我相信与否,萌萌的死就这样成为了无头悬案,我和那个女人哭得死去活来,后半生都没有逃脱出这个阴影——慢慢地,我也就与自己和解了。无论怎么说,我也算帮我妈妈报仇了,用萌萌的一条命,填我妈妈那条命,很公平。”

云哲长吁了一口气,与霍子心分享出这个秘密,其实一直也是他的心愿之一。这么多年来习惯了戴着面具做人,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的两种人格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但也让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承担了两倍的重量。

“那么接下来,你还要听吗?宝贝,我今天可不是为了给你讲故事玩的,来,游戏继续——”

云哲冰冷的手触及霍子心的足尖,让她像被电击了一般,身体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时间被拨回到了十年前,一样温暖干燥的环境里,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从这个右脚位置开始,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像是把尺子,在丈量她的身体。

“我想知道……”霍子心的上下牙床磕在一起,猛烈地打架。

“陆鸣,为什么会帮你?”霍子心无法反抗,云哲的手从脚背慢慢摩挲上来,停在小腿的位置,在光滑的肌肤上来回游走。

“杀人游戏,最初是陆鸣设计的。但《昼魇的世界》最早诞生的时间,不是近年,而是十年前。我——是第一个用户,杀死一个妙龄少女然后埋尸在玉米地里,是我在游戏里的第一个任务。再往后我一共解锁了十关,直到第十二起案件的时候,猎物逃脱,任务失败——那个逃脱的人是谁,你知道的。”

云哲的手已经快游走到霍子心最隐秘的位置,他身体里最罪恶的那个部位,像躁动的火山般,滚烫激荡,让他的身体快要炸裂开。

对以往侵害的对象,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实行过过性侵,而是以相似的物体替代的——对于他来说,入侵是神圣的,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得上肉体上的接触。

但眼前这个目标,是他这十年来日夜萦回的梦魇,是他从捕获任何人身上都获取不了的欲壑难填。

虽然这一切迟到了十年,但他从来没放弃。对这第十二个受害者,终于可以彻底完成这个神圣的仪式了。

就差这一步……云哲身体里奔腾的热流冲开了唯一的屏障,他换了个合适的位置,就要从霍子心眼前俯身下来。

这是游戏最后的任务,云哲好像看到通往前方的门,渐次打开,光芒万丈。

一阵突然的眩晕把他从癫狂中拉了回来,指尖传来的麻痹感在顷刻间传遍了全身,让他突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动弹不得。

云哲不可置信地看着霍子心,看着自己无法控制的越发麻痹的身体,只有意识还是在这具躯壳里保持清醒的。

他终于明白过来,从霍子心醒来时起,这种困兽之斗感觉的来源。

她再一次用自己做了一个饵,而他就是一条愿者上钩的鱼,一条放在砧板上,即将被人宰割的鱼。

霍子心知道,在把游戏导向结局的过程中,云哲一定会抚摸她右侧的身体——这是他十年前就有的习惯。

她在自己右侧身体上先做了隔离层处理,然后涂上具备麻醉效用的药物。云哲抚摸她身体的时候,温暖环境里催生的汗液会加速药物的溶化,渗透进云哲的皮肤里。在几分钟里面,他就会失去抵抗能力。

云哲的身体从床边软绵绵地滑下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来。

“你……你是故意让我给你催眠,让我抓住你,让我带你来到以为由我掌控的环节里。既然如此……你完全有很多种方式抓获我,甚至直接击毙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哲第一次觉得,他并没有完全读懂霍子心的能力。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设计一个这么剑走偏锋的计划。

他其实早为自己想过无数种结局,但都不是这一种——没有尊严,一败涂地。

“我只有这样做,才能拿到所有的证据——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我恨不得直接杀了你,把你丢到沅江喂鱼。能够替悠悠报仇的话,什么原则、荣誉、性命,统统都不重要,我在所不惜。

但这么做太便宜你了。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怕死,死对你们而言,算不上什么惩罚。但是,失去自由,接受审判,等待死亡来临,恰恰是你不愿意接受的。”

霍子心绷紧全身的力量,侧过头用牙齿一点点咬断捆住自己手腕的渔线——和十年前不一样,这一次她有备而来,完成得又好又快。

“悠悠要是在的话,也一定更想选择这样的方式惩罚你——以法律的名义,让你接受公正的审判。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云哲,游戏结束了。”

霍子心从床上跳下来,站在不堪一击的云哲身边。

“但我还有问题想问你——陆鸣他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