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十年都不会改变的人,和十年都牢固不破的感情吗?”邬晓君笑意渐渐淡去,目光在霍子心和陆泽言之间漫不经心地飘散。
“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的。也许,你就会见到你想见到的人。”
我想见到的人?霍子心心里一惊,因为她和邬晓君讨论的是昼魇。可她说起这番话的神态和语气,又分明不像是在说起一个冷血变态的恶魔。
邬晓君像是完成了自己所有的使命,整个人都进入了松弛祥和的状态。
她转过身去,把邬寒的轮椅转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被长久的日晒晃花了眼,邬寒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场的人都能够清晰地看到,两行清澈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只是她的表情,依旧无法区分出来,是感动还是痛苦。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恨你们,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善待她,让她安度余生——这是你们,欠这个孩子的。”
话音一落,邬晓君双手松开了轮椅,猛地往前一推。
邬寒独自坐在轮椅上,晃晃悠悠地向前驶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霍子心从邬晓君脸上看到了一丝愉悦和释然,那是她在向这个世界,向自己的女儿,做最后的告别。
“不……”霍子心大喊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飞扑出去。
只是邬晓君向窗外倒下去的速度,比她还要快。
霍子心扑倒在窗户边,只抓住了邬晓君衣服的肩膀,“吱”地一声,一块白布在她眼前扬起,短暂地遮挡了视线。
邬晓君如同一只奋力跃入花海的蝴蝶,面对着霍子心,保持着那抹轻松愉悦的微笑。
肩上的玫瑰花刺身,从前面伸出两根缠绕的枝叶,美得有些不真实。
“你,还,爱,他,吗?”
这是邬晓君最后的口型。
——
毕羽的案头上,一封薄薄的辞职信,静静地放在电脑的旁边。
“从昼魇连环奸杀案重启的第一天至今,已经有数十人在不同的凶手手中丧命。而我先是作为专案组的小组长,后来又作为刑警大队的队长,既没有能力阻止命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也没用办法把凶手捉拿归案——除了人体快递案的凶手舒婉婷,因为精神病被关押在精神病院以外,其它凶手全部死亡。
别说是作为领导,就算是一个普通警察,我也是不合格的。因此,我向组织郑重提出申请,辞去我风城刑警大队大队队长的职务,接受组织的处理。同时,我个人还想休假一段时间,在调整好状态之前,我认为自己不适宜再继续参与一线刑侦工作。”
毕羽嗤笑一声,“我说过了,这个案子如果你霍子心查不出来,那就没有别的人能查出来了——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抓到昼魇的人。这个案子换我来做,换公安部的专家来,换任何一个人来,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好于现在你所看到的。所以,这个辞职理由,我不认可。”
霍子心继续说,“除了办案不利以外,我还给组织造成了重大损失。
风城理工大学宿舍男尸案中,因为我的处置不当,造成了嫌疑人孟司远死亡;云岛白骨案中,凶手郑霖宇在我的眼皮底下连续作案,而我到了最后才察觉到;人体快递案中,我忽略了真正的线索,把芳芳误当做真正的嫌疑人,造成了陆泽言重伤;人肉腊肉案,马克和钟思渺为了阻止余栋入狱受重伤,钟思渺至今都还在医院里。
最近这个案子,凶手邬晓君杀害了几名被我们询问过的重要证人,还在学校里杀死了一名花季少女,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综上所述,我没有办法胜任我现在的职务,也没有颜面再在刑警大队待下去。接受我的辞职报告,是你唯一正确的选择。”
毕羽一副把她看穿的表情,拿起那份辞职信,捏在手里,一点点地攥成一团,塞进刚泡好的热茶杯里。
“霍子心,我知道你辞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你有你自己的打算。但是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你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