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分尸恶魔

听到了徐能这个名字,陆泽言明显紧张了起来。

毕羽心如明镜似的,“这两天我找一个老前辈了解了下,你父亲的事知道了个大概。你小子好哇,这么大的事瞒着我不说,跟个特务似地打进了我们刑警大队内部,还把我手下最得力的人给拐走了。你说说你……”

“老毕你这话说的……”陆泽言笑得勉强,“那还不是全仰仗毕局给我机会,你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媒人啊!”

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哑巴亏毕羽吃在嘴里苦如黄连,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比缉拿真凶更加重要。毕羽打住了说笑,郑重地说,“就定在明晚吧,我、宋悠悠还有你俩,我们一起过去。”

霍子心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把云哲和006号受害者云萌萌的关系告诉毕羽。陆泽言在身后悄悄勾了她的小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她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能够厘清,昼魇和《昼魇的世界》这款杀人游戏,和自己的父亲陆鸣之间存在联系,跨越二十年的这几起案子就可以进行联合侦查。到时候只要调出当年的卷宗,发现云哲和云萌萌的兄妹关系,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他们并不能确定,这种联系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在此之前,对于云哲未来需要在现在的这起案件中继续担任什么角色,最好是待定的。

霍子心没有说下去,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等毕羽走远了,陆泽言低声说,“如果徐能说出来的信息里面,能证实我父亲就是当年拿起案件的凶手……我,是不是比云哲还没有资格,再搅合在这里面。”

霍子心面对着他,把无名指、中指、食指、大拇指一根根塞进他手里,变成一个五指相扣的环,紧紧握住。

“就算真的是你父亲杀的人,那也和你没有关系。我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我心里认定的。不管徐能会告诉我们什么,你都记住我的话。我……相信你,没有条件。”

“啧啧。”陆泽言居然有些不满,“为什么不能换成,三个字的呢,还是说,你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话音未必,他就把霍子心的手塞到嘴边,发自肺腑地嘬了一口。

“当年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我是最早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的派出所刑警之一。后来案情重大,凶残异常,不适合做更广泛的传播,包括在公安系统内部的。所以我们一开始参与了这个案子的几个人,都留在了专案组里面,一来我们了解情况,二来不希望恐怖信息扩散。”

徐能的家里,饶敏的遗像静静地悬挂在墙上,温柔地看着生前居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徐能平缓冷静地陈述着,不时把目光停留在那黑白照片上。

“就我们目前遇到的,和杀人游戏有关的几个案子,尤其是人体快递和死人腊肉这两起连环案,凶手的作案方式都挺残忍的。二十年前的案子,有类似的作案手法吗?”

“比你说的这两起案子,可能更残忍一些。”徐能的视线有意无意地从陆泽言脸上滑过,不敢停留。

“我们先后发现了六具尸体——可能不能这么说,是六具部分尸体。死者均为女性,死后都有被性侵的痕迹。从第一具尸体开始,这些受害者尸体处理的方式都是一致的,头骨和四肢分开抛尸,剩余的部分被切成肉片,分散着当年案发的城市的各个角落。”

“肉片?什么样的肉片……”霍子心有着丰富的死亡现场经验,但也想象不出来,徐能所说的尸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四川有一道地方菜,叫李庄白肉听说过吗?就是那样的刀功,肉被片到极薄,可以透光。每次发现的碎尸都片得整整齐齐的,切口精细,但是肉片的数量太多太碎,我们没有任何一具尸体,能再拼回完整的,所以我只能说,是六具部分尸体。”

“既然尸体都已经这样了,如何证明受害者遭遇过性侵?”陆泽言的呼吸紊乱,性侵这个情节,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盆骨。凶手会完好地保留死者的盆骨及周围部分。那是碎尸里面最完整的地方,私处有明显的性侵痕迹,但是没有任何精液和dna验出。那个时候的技术手段还不够发达,在其中三具尸体中可以检测出疑似润滑液的物质,也就是说,凶手实施侵害时,采用了安全套类的防护措施。”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突出自己的杀人目的,就是为了实施变态的性侵犯?”

“没有抓住凶手,这个问题自然也无法回答。当时我们有和国内外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讨论,怀疑“性”对凶手而言是个非常奇特的存在,可能他觉得这个很纯洁,有可能觉得很邪恶。所以女性的生殖器官,对他有特殊的含义。”

“受害者方面呢?身份都得到了确认吗?”

“当时的dna技术有限,我们是和国际刑警组织合作的,但受害者的身份都逐一确定了,年纪介于25-30岁之间。除了最后一个受害者,一个姓云的小女孩。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小女孩死的时候,只有十五岁。”

霍子心和陆泽言对视了一眼,毕羽提问,“未成年人成为性侵对象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这名受害者和其它无名死者的年龄差距也较大。这应该是这起连环案中的最后一个案件,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吗?因为在这之后,凶手停止了作案。”

“杀人手法基本一致,也发现了006号死者的盆骨,处女膜有新鲜的破损痕迹——但奇特的是,同时又有缝合的痕迹。要说别的特别之处的话,就是碎尸所呈现的肉片比较厚,显得粗糙了一些,似乎最后这起案件,凶手处理得很匆忙。”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申请了调阅卷宗,我们自己去了解吧。”霍子心打了个岔。

如今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徐能说,这起二十年前的案件,是自己见过最凶残、变态的案件,并直接导致很多人因此离开了公安队伍。但他们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并不是只听故事的细节。

“我们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当时的办案人员,为什么会怀疑,陆鸣,一个当时国内少有的海归犯罪心理专家,会与这起案件有关的?”

“坦白说,我们当时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指的是,在当时刚刚修改了刑法不久,我们办案还倾向于“疑罪从有”的定势思维时,我们也没有形成特别有价值的证据,不然我们就有可能结案了。”

听徐能这么说,陆泽言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更加别扭了。

“我们怀疑陆鸣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一包烟……”徐能有些底气不足,黯黯地瞟了一眼,陆泽言那张与某人似曾相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