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夜微光

声声不断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龟背山,霍子心筋疲力尽地坐在制高点上俯瞰整个龟背村,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缠绵的山风在明晃晃的太阳下回旋,驱散着终年笼罩在龟背村上方的乌云。一场喧嚣,正逐渐走向尾声。

霍子心和云哲跌落山崖后,陆泽言和宋悠悠第一反应是下山营救,余栋趁乱逃脱,目前在被合围的警力围山搜捕当中。云哲在宋悠悠的陪护下被送往医院救治,霍子心和陆泽言留下善后。

云哲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望着霍子心欲言又止。宋悠悠觉得有些奇怪,安慰他,“子心没事,现在是你自己比较要紧。”

陆泽言揽着霍子心的肩膀往自己这边靠了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只有霍子心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死人腊肉这个杀人团伙所有的人都死了,但云萌萌,未来也会成为他们继续破解杀人迷局的线索,这是她和云哲共同的希望。

她伸出一只手握紧了担架的边缘,“等你出院了,我们细说。”

余栋把蓖麻素放在了村里水源的发源地,幸好是深夜,只有少量的牲畜中毒死亡,龟背村逃过了全村被屠的命运,村民被紧急疏散。

经过这一生死大劫,闭村自守的“吃人村”土崩瓦解,对被拐卖妇女的身份认定和解救工作,会在稍后由当地政府接手。

发生在余栋母亲和朱诺身上的悲剧,将成为过去,再也不会在重演。这个诡异恐怖的村庄,会重新拥有祥和富足的那一天。

但霍子心知道,这个案件结束了,新的挑战很快就要开始了。游戏才只到中场,后面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陆泽言默默地走到霍子心身后,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手里拿着纱布和医用酒精。

沾湿了的纱布轻轻按在伤口,钻心地疼痛让霍子心忍不住想呲出声,陆泽言温柔地向伤口吹气,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滚下山坡的时候,霍子心两条腿都磕破了好几处,陆泽言俯身要帮她卷起裤管,霍子心按住他,问,“马克和钟思渺他们怎么样了?”

余栋是在公安局内在看押状态下去卫生间的时候,越狱逃跑的。

认识到余栋有超乎心理学专业人士的催眠能力,云哲出发来龟背村之前对刑警大队做了一次全队范围内的简单科普。

按照云哲的指导,在看守的过程中,要对他身处的场所进行清场,避免任何可以用作催眠导体的物体出现。同时进行看守人员不得低于两名,避免眼神接触交流,需要转移地点的移动过程中,对余栋进行蒙眼处理,最大可能地避免会被他精神控制。

在这样严丝合缝地防范措施下,在守备森严的公安局大楼内,余栋越狱,看上去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纰漏出在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藏在身上的一块刀片,可以躲过公安局内的三层安检,在狭小的厕所内,马克给他短暂地解开手铐,一道寒光乍现,在厕所内溅起血雾。

马克倒地后,余栋卸了他的配枪。守在洗手间外的钟思渺听见动机,拔枪推门,余栋抬手就开了一枪。中弹的钟思渺扑上去,和余栋扭打在一起。打斗的过程中余栋又开了两枪,然后趁警察包围所在楼层前,跳窗逃跑。

众人冲进去的时候,整个卫生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是血。

余栋本身的目标,是一刀割喉的。双眼蒙住影响了他下手的准确性,刀片擦着马克颈部主动脉下方而过,把整个脖颈割开,隔着一层白色的隔膜,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动脉。

而蜷缩在地的钟思渺手里,还死死拽着属于马克的配枪。

“马克命大,只是添条伤疤,没有生命危险。钟思渺的情况很严重,近距离中了三枪,有两枪都是致命的,暂时抢救了回来,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钟思渺做事情一向搏命,周源自杀让他耿耿于怀,我是特意想再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现在看来,我的决定反而害了他。”

霍子心十分沮丧,自虐式地把一瓶酒精倒向自己腿上的伤口。陆泽言哎地一声,手忙脚乱地帮她擦去多余的液体,“身为警察,职责所在。你刚说的话,是对他的不尊重。”

她有些触动地看着他,“今年是我穿上警服的第十年了,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冷静了,而你,似乎比我还冷静……不,是冷血。”

“霍大队长,对手强大到超乎现象,在替牺牲的队友哀悼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这次最万幸的是,马克的配枪里只有三发子弹,余栋出逃的过程中没有打伤其他人,门口岗亭的守卫也逃过一劫。但能在三分钟内重伤两名刑警,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公安局大门口,你不奇怪吗?”

霍子心说,“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到了,警察局内部有内鬼,又或者是我们身边的人——对方做得并不是很露骨,但是从风城理工那起案子里,李纳在宿舍内蒙面死亡的照片出现开始,总有人在暗中做手脚。我们先前怀疑那个人是他,但现在看来,我们可能怀疑错了。”

这些日子以来陆泽言和云哲争风吃醋,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的。作为男人,他不喜欢云哲在霍子心身边看似和风沐雨,其实对自己的女朋友虎视眈眈。而另一方面,是从发现郑霖宇是云哲的病人开始,自己这位情敌的嫌疑急剧上升。

事实证明,云哲和昼魇确实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追根溯源,却是与自己失踪的父亲有关。

“我查过了当年的资料,云萌萌确实是云哲的妹妹,两个人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但这只能说明,他是曾经这起案件中的受害者家属,并不能证明他就完全没有嫌疑。例如,他怎么解释,郑霖宇是他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