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里面有个白骨,手上戴着的表,是大一那年我们一起送给轩鸣的礼物……”
叶辛和白羽望着那通往地狱的门口,一脸愕然。
“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恢复通信。否则,情况随时随地会失控。”
东方既白的时候,一矮一高两个人影,披着黑色的雨衣,踽踽行驶在云肆到信号加强器的路上。
这几天在云岛上连续有五个人丧命,再加上埋在101房间里的七具白骨,除了畏罪自杀的小柯,以他们现有的条件,侦破这样的案件难于登天。
陆泽言提出,在风暴停止恢复航行之前,必须修好信号加强器。“再这样与世隔绝下去,可能还有更多的人死去,我们也只能束手无策。”
在雷雨天气修理信号塔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而在云肆里还存活着的人中间,只有陆泽言有这个能力。霍子心想想不太放心,便也就跟着来了。
信号加强器立在云肆往山上地势较高的一个小坡处,架在一颗大树上。二人走近一看,信号塔尖的一半已经从上面掉了下来,零件掉了一地。
陆泽言一点点把散落的零件组装起来,“这似乎没有灼烧的痕迹,好像不是雷电导致的。我怀疑,连这信号扩展器,也是人为破坏的。凶手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坐以待毙。不过他运气不好,遇到我了。”
陆泽言准备妥当,把梯子搭上了树干,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霍子心在下面扶着梯子,小声道,“这电闪雷鸣的,你当心触电啊!”
陆泽言停了下来,埋头下来对她绽开一个笑容。幕天席地的雨帘里只看得见他的白牙,“你这又是在关心我?”
霍子心说,“我只是说一个常识,你少臭美了。”
陆泽言耸耸肩,“不担心你跟着我来做什么?”
因为组件都在下面组装好了,陆泽言在树上的工作并不复杂。只是湿滑的树干上,要站稳并不容易。再加上劈头盖脸的雨水阻挡了视线,让整个修理工作变得有点难度。
陆泽言举着螺丝刀,聚精会神地忙活着,霍子心也仰起脸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不要自责。警察不是神,有些事情的发生,谁都阻止不了。”头顶上飘来这么一句话,断断续续的,霍子心嘴硬,“我没有自责。”
“在你的眼前死了五个人,这种挫败感一定很强吧?连我都这么觉得。但世间事就是这样,该发生的,谁也没办法。”陆泽言又拧好一颗螺丝。“就连林琛,也不可以。”
隐约中霍子心听见这个名字,不禁心中一痛,她啪地一下打在梯子上,“你说谁呢!”
同一时间,一道闪电从头顶掠过,霍子心分明听见,树梢的位置滋滋一声,爆出一阵青烟。陆泽言来不及说一句话,身体一僵,直直地往后倒,如一根断线风筝掉了下来。
霍子心眼疾手快,飞扑过去想接住他,也只是刚刚够到了他雨衣的下摆。
陆泽言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面目在雨水的敲打下一阵惨白。
霍子心靠近他,已经感觉不到鼻息,不禁心里一慌,解开他的雨衣和衬衣,一下一下地做起心肺复苏来。
她曾经在抓捕犯人时用尽了周身的力气,也没用像今天这样感觉到声嘶力竭。两分钟过去,见陆泽言没有反应,禁闭的双眼纹丝不动。霍子心弯腰下去,捧起他的下颌开始做人工呼吸。
一下又一下更重地贴近了那冰凉的唇上,源源不断的氧气向他嘴里送过去,却没有丝毫响应。
不知不觉间,除了冰凉的雨水,霍子心感觉到脸上混合着热流。
那是眼泪。原来失去这个男人,一样会让她流眼泪。就这样麻木徒劳地做了不知多少个,那张毫无生气的唇微动了一下,陆泽言从一动不动地躺着,逐渐撑起身体来,向她越靠越近。
时间停止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抬起双手想推开他,一巴掌要打过去,被他躲过,拍在胸脯上。他喘不上气地咳了两声,拦住了她的下一次进攻。
他这一抬手才,双手都缠了厚厚的绝缘胶布,刚才的雷电,根本不会伤到他。霍子心抹一把丢人的眼泪,又恢复了日常的凶悍,“陆泽言,你这个混蛋!”
“我不用点心,又怎么知道有些人的真心呢。”陆泽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靠近他,“霍大刑警,原来你也是会哭的。”
“没有!雷把你眼劈瞎了吗?”现在眼前的已经又是战无不胜的霍子心了,她站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回走。
只听见陆泽言在身后说,“霍子心,我要追你。”
神经病啊!霍子心望着天上的雨,还有脚下的泥,再想想云肆里还堆着的那十二具尸体。
在这样一个奇特的环境里,居然有人跟她表白?是不是心动的滋味她不知道,但心塞是一定有的。
“我要追你。”陆泽言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跟了上去。“喂,我这样的人,表白会失败吗?你快答应了吧,不用怕尴尬!”
霍子心快走几步,把他甩在身后,只听见雨里路陆泽言的声音飘来飘去,“霍子心,我要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