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心和宋悠悠,对于是否要将于曼俪的案子纳入“昼魇连环杀人案”合并侦查而争执不下,最后只有交到毕羽那里裁决。
十年前的案子,风城公安局上下,知道内情的也不过就他们几个人。毕羽反复比对着于曼俪尸体上的印记和十年前卷宗里的照片,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朵玫瑰花实在是太特别了,没有见过的人,是不可能复制的。我和悠悠观点一样,倾向于是昼魇或者昼魇的同伙做的。”
毕羽放下照片,思忖着怎么说服霍子心,“我知道你很矛盾,既希望发现昼魇的线索,又不希望最后只是空欢喜一场。但就目前的证据来看,我觉得……”
“不是他。”霍子心和宋悠悠争执过后,一直把自己反锁在会议室里没有出来,这会儿面色阴沉唇色惨白。
她把白板上取下来的十三张照片在毕羽面前排成一排,形成鲜红的一条。
“十年前的十二名受害者,被印上玫瑰花印记的部位,都是身体的右侧。可于曼俪的这朵玫瑰花,在左大腿根。
像昼魇这种,追求杀人极致体验的变态凶手,作案时的每一个步骤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我们看到的死者遗体和死亡方式,也都体现了他的偏执——他一定是偏爱人身体右侧的部分,或者是对‘右’这个方向很着迷。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在第十三起犯案的时候,选择了受害人的左侧身体做标记,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宋悠悠一愣,如果不是霍子心在每张照片所属的身体部分做了标记,她也忽略了这个左右的问题。
“昼魇喜欢女性的右边身体,在杀死一个受害者之前对其侵害,也是主要集中在对右边身体的抚摸接触……”
霍子心最后这句话让宋悠悠毛骨悚然,她不想霍子心再说下去,于是妥协,“我承认是我疏忽了,从犯罪心理学角度,一个人对方向的喜好,是难以改变的。但假设我认同这个案子不是昼魇做的,这朵玫瑰花是怎么出现的?凶手是昼魇的同党,还是,是凶手在模仿?”
“这不是模仿,只是掩饰。”霍子心拿起毕羽桌上的红笔,在于曼俪尸体的大腿照片上打了一个问号,“即使是昼魇的同伙,手法也不可能这么粗糙。这个人只是想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一个尚未落网的变态杀人凶手身上——至于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朵玫瑰花,抓到了才知道。
离霍子心给毕羽承诺的破案日期还有两天,案情陷入了僵局。
“我们之前怀疑他丈夫何昱,何昱有不在场证据。而于曼俪的其他社会关系目前看没有疑点。”
钟思渺指着白板上何昱的活动记录,“11月4号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他在医院值班,随后上午9点左右下班回家。这些都得到了医院和小区保安的证实,”
“于曼俪晚上5点57分出现在小区门口,8点何昱准时上班。就算两个小时内他完成了杀人分尸,也不可能在高峰期到达五十公里外的抛尸地。何昱的不在场证据是充分的,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马克也补充道,“我昨天去于曼俪家找何昱问话的时候,死者的父母也在场。两位老人再三向我们表示虽然家境悬殊,于曼俪又性格骄纵,何昱对于曼俪可以说是千依百顺。用于曼俪父亲的话说,‘要说杀人的话,那也只可能是俪俪对女婿动手,何昱怎么会杀人呢?’这话从死者父母嘴里说出来,不可能是假的吧。”
“老夏,抛尸地附近监控有发现吗?”
“抛尸的地方在远郊,又是接壤邻市的地界,一直到风城高速入口才有第一个摄像头,什么也找不到。不过我们已经全市通报,碰碰运气看是否有目击者。”
霍子心环视了众人,“那如果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
“心姐,外面有人找。”颜筱晴两手提着给大家的早餐,微喘着气双颊绯红,眼神里似乎长了星星。
马克皱眉,“乱喊什么呢,组长什么时候成你姐了?喊心爷,是爷,你懂吗!”
霍子心打断了他,“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颜筱晴,眼下这情况,还见什么人,说我没空。”
“连我也不见吗?”颜筱晴身后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绅士地接过颜筱晴手里的早餐递到马克手里,“这位兄弟,怜香惜玉是个好习惯,长得好看的人可以没有,但你应该得有。”
霍子心觉得来人有三分面熟,却反应不过来是谁。一旁的颜筱晴已羞涩地低下了头,“心、心爷,就是这位,帅、帅哥找你。”
下颌坚挺,薄唇撩人,左耳上的耳钉换了一颗,熠熠夺目。霍子心一愣,“你怎么来了?”
眼前素面朝天的霍子心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陆泽言几乎是凭那凌厉的眼神才认出她来的。
纯色t恤袖子撸到臂弯,黑裤黑鞋,长发随便在头顶挽个团子呈鸡窝状,胸前还有吃方便面滴上去的两滴油。
陆泽言瞬间相信了,毕羽确实没有被人收买,美人计什么的真的是不存在的。
他一开口就让人春风沉醉,“我来看我女朋友,不可以吗?”
霍子心突然有了个男朋友,一众下属吓得呆若木鸡。霍子心下不来台和他理论,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他面前,低声说,“我没叫你来,你在搞什么鬼?”
陆泽言摸摸鼻尖,扯起嘴角两排白牙甚为好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心……爷,你真以为我是来看姐姐你的?”
“小言来了。”一个洪亮浑厚的声音打破了霍子心的尴尬,是毕羽。
陆泽言侧身,“警民合作的事情,老毕你知道,我是最积极的。”
他转过来,望向霍子心的时候变得极为认真:“11月4号的凌晨,我路过你们发布的那个地点,见到了可疑车辆,有可能是你们要找的凶手。”
11月4号凌晨三点半,陆泽言晚上一时兴起出城兜风,回城时在抛尸地点附近的沿河路上见到,有一辆白色轿车在距离自己不到100米左右的地方慢速行驶,几秒钟后消失。
“大半夜的,你在那破地方兜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和谁一起?”被刚才那一刺,马克对霍子心这位“男朋友”全无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