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罪魁祸首

过不了几分钟,她就会从这里走出来,腕戴手铐,面露惶色,走向公正与法律的审判……

星海公园位于星海小区东侧,占地不到四亩,属于社区自带的休闲花园。虽然面积不大,但绿化管理得不错,早年种植的杨柳连片成荫,不少居民喜欢在饭后来这里纳凉。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在喂猫!”一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走过。

“叔叔有爱心才照顾小动物,楚楚长大以后也要有爱心,知道吗?”

“知道啦,我明天就带面包来喂它们!”

“真乖……”

望着两只吃得正欢的流浪猫,蹲在地上的唐平汗颜了一把。他哪是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有爱心?他是对毛爷爷有爱心……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找过岑镜指点的几个地方,暂无收获。眼看太阳下山,围聚过来的野猫越来越多,洒在地上的猫粮没一会儿就被抢光了。

唐平将剩下的小半袋一股脑倒出来,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待一根烟抽完,天色也完全暗了。

蚊虫在入夜后变得活跃起来。唐平接连拍死几只花蚊子,站直酸软的腿,决定换个地方蹲点儿。

“喵……喵呜……”细微的叫声从灌木深处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幽暗的夜幕里,亮起了两只幽黄的小灯泡。

“嘿嘿,咪咪过来,叔叔这儿有好吃的……”唐平晃动着猫粮包装袋,诱惑着草丛里的小家伙。

那只猫犹豫片刻,谨慎地走了出来,身上传来几声铃铛的响动。

唐平灵敏地竖起耳朵,开启了手机照明功能。借着白亮的灯光,他一眼认出这只鬼脸花猫就是走失的鹿特丹!

找到了!老子的100万!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向低头的花猫靠近过去。趁对方专心进食的时候,猛地出手钳制住了小家伙。

“嗷呜……”将拼命挣扎的鹿特丹抱在怀里,唐平迫不及待地用手机拨通了失主的电话。拨了两遍,那边终于接通,却没有人说话。

唐平只好先开口:“您好葛女士,我刚刚找到了您的猫,咱们是不是……交接一下?”

对方沉默片刻,问道:“你在哪儿?”却是格外沙哑的男音。

“啊,我在星海公园,蔷薇花廊这边……诶我靠!你个小畜生!”

“……”

“啊那个……我不是骂您……鹿特丹它突然跑了。”望着消失在林里的影子,唐平慌忙解释,“不好意思,我再找找,找到了一定联系您。”

那边立即挂了电话。

妈的,有钱人脾气就是大,老子又不是故意耍你!唐平看了眼流血的伤口,龇着牙甩了甩手。

他不甘心地冲草丛唤了几声猫的名字,又用手机四下照了照,最后还是憋屈地一跺脚,转身走了。

珠宝展现场录像的截图清晰度偏低,白颢火速通报了领导。上面将查监控的几个马虎警察骂了一顿,连夜命信息技术科对监控进行研判。

鉴于岑镜对钻石失窃案的推测过于令人震惊,局里通知两个专案组隔日8点一起开会。

白颢一早开车到楼下。岑镜没让他久等,匆匆洗漱完便出了门。刚坐到车上,对方就丢过来一袋小笼包,指了指杯架上的豆浆:“右边的没放糖。”

“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喝豆浆不放糖?”岑镜有些意外。这小子猜到自己没吃早饭也就罢了,什么时候连她的饮食习惯也摸清了?

白颢发动汽车:“我好歹也是警察,这点观察力都没有?”

岑镜咬着包子:“可你不知道我习惯吃徐记的灌汤包吗?”

“你不怕坐车烫着啊。”

“哟,小白鼠变大耗子,心细了。”岑镜用吸管喝着豆浆,“你还没交女友?”

“没有。”

“男友呢?”

白颢一脚错踩油门,差点开上马路牙子。他好不容易稳住方向盘,哭笑不得地揶揄道:“社会真是大染缸,警花都能变流氓。”

岑镜无声微笑,和从前一样,一路拧着某人的耳朵到了市公安局。

下了车,仰望着眼前熟悉的高楼和庄严的国徽,岑镜深吸口气,和白颢一起走进玻璃感应门。

七层会议中心坐着两个专案组的人马,基本都在满面疲色地打呵欠。最近一周任务实在繁重,两个案子偏又没什么进展,全局上下普遍生出了焦灼情绪。

副局长林海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武志彬坐在他旁边,一见来人,不禁惊喜地喊道:“岑镜,你真的来了?”

他一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的女人身上。

岑镜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多是笑容热络的老面孔,也有表情冷漠的,还有林海这种明确表现出不悦的。

“老武,这不合纪律,怎么让无关人员参与办案了?”

武志彬先是一愣,随即答道:“耗子说发现了重大突破,萧局就让大家过来听听……”

皮球踢到一把手头上,林海也不好说什么了,只低声冷笑:“重大突破?呵呵,别再是重大失误就好。”

岑镜脸色一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白颢皱了皱眉,说道:“师姐你先坐,我去催催技术科,应该快出结果了。”

“好。”岑镜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在了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

几分钟后,一个年约50的男警察走了进来,正是津山市公安局局长萧振国。他长了张端正的国字脸,浓眉下一双鹰目锐利有神,眸光一扫,在座的警察全都精神一凛。

领导一入座,会议正式开始。因为不是做串案处理,按照正常流程,武志彬先就宏维杀人案进行了汇报。

“根据尸检报告的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以及现场空间和死亡时间推测,嫌疑人作案时间应该是9月7日19点到22点。因为处于下班高峰,交管部门的监控排查比较慢。截止到昨天,案发当日未发现嫌疑车辆和可疑人员,外围走访调查也未发现目击者。”

萧振国:“宏维大厦里面也没有线索吗?”

“电梯监控没有发现踪迹,嫌疑人走的是楼梯。而案发现场、走廊和楼梯的指纹足迹都被清除了。”武志彬切换着投影,最后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目前最令人费解的,就是黄建春留在墙上的血字。不过,基本可以肯定凶手是男性,而且身高体壮。毕竟18层楼还带着个人,不是那么好爬的。”

林海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死者自己进入的大厦?”

“黄建春主动跑去一座烂尾楼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是熟人作案,哪怕是个美女,大晚上的,约你到一栋赫赫有名的鬼楼不可疑吗?”

林海头皮一麻:“你这什么破比喻……宏维附近的监控全查完了吗?”

“嗯,宏维四周的监控可以说没有死角,但案发当天的确没有任何人进出。”

在座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桩案子如果不是有几个明显的疑点,早就按自杀处理了。可偏偏被媒体过早曝光,再加上鬼楼的传闻,社会影响很坏,警方必须尽快破案。

萧振国额头皱起三道横纹,眼神一动,看向角落里微垂着头的岑镜。

她不穿警服的样子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只是锋芒内敛了些。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女孩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很快因为出挑的能力被省厅要走,再后来……就出了顾晟那档子事。

“小岑。”萧振国面无表情地说道,“谈谈你的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