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转过头望着那扇微微发亮的窗户,终于快要结束了,只要找到那个被张清泉藏起来的证据,这十七年所背负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重量就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就分批监视她吧,把她去了哪儿以及做了什么都记录下来,之后再去试探一下她,说不定她会沉不住气。”赫殊将车钥匙递给了苏子安,“你们俩先回去吧,早上再来换班。”
苏子安点点头,拉着陆遇下了车。说来轻巧,如果张清泉手里真的拥有对他不利的证据,陆卫哲是不会放心的,这么多年肯定会想方设法想要找到那东西。
陆卫哲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们监视几天就能够找到吗?
这问题所有人心里都想到了,只是没有人说出口。案子并不是多复杂的案子,唯一一个困难就是时间,证据早已被时间冲走,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清泉当年的贪婪了。
苏子安拉着陆遇去了赫殊停在不远处的车前,打开车门的时候她才松开他的手。
陆遇垂眼看了一下手指,风吹在手背上有些凉,他急忙将手塞进了口袋里,似乎这样才能够将苏子安的味道保留下来。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前开去,车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得让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安安?”
“嗯?”苏子安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不敢将视线放在陆遇身上。
“你在想案子的事情吗?”
“嗯。”
陆遇不再出声了,转过头看着苏子安的侧脸沉默着。
车子停在沈晏家楼下后,苏子安仍旧用双手抓着方向盘,迟迟不下车。
“怎么了?”陆遇问。
苏子安摇了摇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下去吧,明天有事情要做,好好休息。”
她背对着陆遇,落荒而逃。
一直在房间里躺到半夜,苏子安还是没有睡着。她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推了下书房的门,门没锁,陆遇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
苏子安慢慢摸到床边坐下来垂眼看着陆遇的脸,黑暗中有些看不清楚,就着外面客厅映过来灯光看得出柔和的轮廓。
被子没有盖好,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苏子安伸手轻轻拉出了一只袖子,很温暖。
她微微掀开了一角,露出的是小孩穿的毛衣,似乎是破了,在上面绣着大嘴猴和兔子。
苏子安抿唇笑了起来,仔细想来,那时候在陆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就离开了,后来发了高烧又被孤儿院的院长带走,被抓破的毛衣就一直没有来得及拿走。
原来,还留着呢。
苏子安握着那只袖子红了眼眶,旧时光里的温度似乎通过米色的毛线传达到了掌心,逐渐变得炽热。
她一个人往前走,把陆遇和所有同陆遇一起的回忆全部丢在那时候了,全部丢在过去那两年里了。
这些年来,她心安理得地过着忘记了陆遇的生活,她背叛了旧时的陆遇,背叛了旧时的自己,背叛了所有信誓旦旦的承诺。
陆遇微微动了动眼睛,似乎有醒来的迹象,苏子安急忙擦了擦眼睛,转头离开。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背影慌忙离开。
迷迷糊糊地以为是一场梦,他翻过身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