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都是真话,顾远城才觉得尴尬到无地自容。他没有帮上任何忙,起初那么自信地答应他们要帮忙,要找出凶手,结果,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根本微乎其微。
不如说有没有他都没有关系,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顾远城咬着牙沉默着,赫殊又吸了口烟,在窗台上将烟按灭了,低声道:“总之,这件案子早就不是我们负责的了,目前也只能够交给他们了,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叶邵逃不了多长时间的。”
“你在这儿守了一天了吧?先回去换换衣服吃点东西吧,我看着她。”赫殊打了个呵欠,没精神地守在了床边。
“可是……”
“我听护士说你在这儿守了一天了,一点东西没吃过,连水也没有喝半口,我可不想苏子安还没有醒你又倒下了。”赫殊冲他挥了挥手,“走吧。”
顾远城点点头,给床上的人留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离开时他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在走廊里呆呆地站着,空气都好似带着针钻入了体内,搅得血肉疼。
顾远城按了按心口,大步离开,回到了家里之后他给自己煮了点饭,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着的水泡失了神,在这个案子里面他的确是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可是,不做点什么总是安不下心。
擦了擦手,他回到客厅将经历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在纸上仔仔细细地写了下来。
来回看了几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才将纸折了几下塞到了口袋里面,如果陆遇醒来能够看到这些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改变什么。
饭还早,顾远城靠在沙发上打了个盹。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厨房里面传出了一股子焦味,沙发上躺着的人猛地弹起坐直了身体。陆遇茫然地睁开眼睛望着周围,看清楚了在哪儿,就又懒洋洋地躺回了沙发上,连灶台上的粥散发出了一股子焦臭味也不想管。
那味道越来越浓,熏得陆遇也睡不安稳,他低咒了声,从沙发上爬起,慢悠悠地蹭到厨房关了火,锅子里面的东西连看也没有看就又折了回来。
走了几步就感觉口袋里面有什么东西扎得慌,顺手将那叠成了小方块的纸张拿了出来,一边拆开一边朝着冰箱走去,心想着,到底怎么回事连饭也没吃,饿死了。
在冰箱里面摸出了一罐饮料,打开了坐回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一眼看到了苏子安中枪的消息,“嗯?”
他急忙扔了手里的饮料,拉平了纸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一个字也没有漏下。
怎么会这样?
陆遇着急地从沙发上站起,匆忙收起了手里的东西朝着门口奔去。到了医院后,他按照纸条上的信息找到了苏子安的病房。
病房门被推开,赫殊有些诧异地看着病房门口的人,无奈地道:“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我守着她就好了吗?”
陆遇没有说话,直奔向苏子安,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人紧抿着的唇角松了些,“医生怎么说?”
赫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很快就会醒过来。”
“凶手呢?”
“没抓到。”
“你们目前掌握了什么线索?”陆遇继续逼问。
“我说过了,这宗案子现在是重案组负责,案子的资料我们不知道。”赫殊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态度。
“随便了。”陆遇伸手轻轻摩擦着苏子安的脸,“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抓到他的,然后……”
“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满腔愤怒,只余下一片冰冷,可是赫殊就是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抱着想要杀死叶邵的决心说了这句话。
赫殊眯着眼睛看着陆遇,果然没错,之前就感觉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偶尔会带给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像是两个人一样,他有双重人格。
不过这个关头,拆穿这个也没有任何益处,赫殊仔细想了一下,道:“你知道他会逃到哪里去吗?”
“我总会知道的。”陆遇声音沉着,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去专案组转转吧,沈晏会把我们收集起来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你的。”赫殊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说。
陆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抿紧了唇,“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我在帮你,如果你能够抓到他,就是你在帮我们了。”赫殊道,“毕竟,能抓到恶鬼的只能是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