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我和萧晚约好了待会儿见面,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留下苏子安一个人仍旧怔怔地坐在客厅里面。
陆遇和顾远城明明就是一个人,为什么要她做这种选择……苏子安攥着衣角,紧张得满掌心的汗,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可是刚才顾远城的状态很好,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苏子安的脑袋一阵阵绞疼,她想不明白他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绕了好几圈,又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上,如果那具身体最终只能够留下一个人格,她希望谁会留下?
“我想帮你。”
“你记住我好看的样子就够了。”
“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
顾远城说过的那些话忽地在脑袋里面响起,苏子安晃了晃脑袋,又把那些声音驱逐。
她在客厅里待了很长时间,一双眼睛四处望着,想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她不想去想很复杂的问题,不想去想和感情相关的问题,至少这个时候不能想。是否喜欢,喜欢谁,这些问题在苏子安眼中和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苏子安叹了口气,往下缩了缩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了沙发上。视线从墙面上慢慢滑到了客房的门板上,苏子安的视线快要将门板盯穿,突然间又坐直了身体,视线里多了几分疑惑。
苏子安突然站起朝着客房走去,苏子乐的东西全部都在床下,堆满了好些个箱子,她就那么坐在地板上,拉出一个箱子摆弄里面的东西。
苏子乐死后,她很少去看这些东西,尽量不去想她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她总是这样看起来毛毛躁躁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似乎比谁都坚强,可是遇到了问题之后永远只会像鸵鸟一样埋起头,躲起来。
不管是苏子乐的死亡,还是她的感情,她都不敢轻易触及。
苏子安抱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看了看,巷子的角落里放着一只手机,搁置的时间太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电了。
苏子安又从地上爬起,找了个充电器充上电,等了会儿便开了机,翻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突然,她的手指顿了顿,停在了最后的通话记录上。
苏子乐活着的最后一个电话,竟然是打给叶邵的……
说起来,苏子乐那时候为什么会天不亮就跑出去?为什么会拿走她的戒指?
苏子安握着手机,脑袋一阵阵响,是因为听到了她和陆遇的对话吗?不过,那样诡异的能力就算是听到了,基本上也不会有人会相信吧,怎么苏子乐就信了?
她为什么打电话给叶邵?他们根本就不熟吧?最多是偶尔见过一两面而已,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他们都说了什么?说到底,苏子乐和叶邵有什么好聊的?
叶邵告诉了她什么事情?因为和叶邵聊过,所以苏子乐才相信了陆遇的能力?所以才会拿走戒指半夜离开?
不可能,不可能……
苏子安摇摇头,那时候叶邵根本还不知道陆遇的能力。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半点放松,她的手指慢慢握紧了,等等……万一他早就知道了呢?万一……
“不行,不行。”苏子安摇晃着脑袋,不能够乱猜,想知道事情真相的话,不如明天去听叶邵亲口解释,不能乱猜,不能够怀疑谁。
越是这种关头,却不能够乱,不能乱。
苏子安心里乱得很,也没有心思再整理箱子里面的东西,她将所有东西都放回了箱子里面,又将箱子推回床底下,坐在那儿深呼吸着,努力让左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宁,他虽然逃走了,不过肯定是逃不了多远的,安宁是警察所以很熟悉他们如何追捕,估计能够躲藏几天不被抓住,但是也只能够躲几天而已。
苏子安手指摩擦着鼻尖,想着安宁一旦被抓的话……如果没能够抓到他的话……
苏子安的手指在发麻的头皮上按了两下,闭上眼睛吐了口气,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她抚了抚手臂,拧着眉头慢慢走出了客房。
脑袋里面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那些问题在脑袋里面不断碰撞着,苏子安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浑浑噩噩地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望了一晚上,累得手指头都不能够动弹了,可是却没有一点点睡意。
只要闭上眼睛,案子的经过就一点点在脑袋里面慢慢上演。
那些资料像是烙在了她的脑袋中一样,从第一个死者张杰,到最后方清萍全家,案子所发生的的时间,警方所掌握的每一点资料,在她的脑袋中像是一棵树的树枝一样慢慢朝外延伸着,脉络异常清晰。
最终到了安宁和安宁所杀的那女孩的时候,却又什么都连接不上了,苏子安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动着,似乎什么都没看,又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苏子安仔仔细细地回忆着所有的细节,尝试着找到其中的联系,尝试着用凶手的思维思考。像是闭着眼睛在迷宫中行走一样,无头苍蝇般转,不停地碰壁,永远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