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殊和沈晏手里的筷子是一对,叶邵单独行动。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俩就先去查一查那个开车的吧。”安宁将筷子又塞进了杯子里面。
“我和沈晏去查两个高中生,叶邵就是那个醉鬼了。”赫殊分配了一下任务。
安宁的视线扫过了周围的人,见屋子里面的气氛仍旧有些僵硬,他手一伸搭在苏子安肩膀上,嚷嚷道:“在查之前,咱们先去吃个饭吧,忙活一天了,我都饿死了。”
“走吧,走吧。”
叶邵坐在座位上,眼睛都直了,他似乎在想安宁之前说的那些话,连苏子安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傻愣着干什么?不走吗?”安宁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他两下。
叶邵这才回了神,收拾了一下东西站起来,“走走走,我也饿死了,你请客吗?”
“就知道压榨我……”
他们嚷嚷着往外走,勾肩搭背的,笑着闹着,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了两口,几个人便急匆匆离开去各忙各的了。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匆忙,凶手以往行事那么谨慎,这次也不会那么不小心留下破绽,八成又会是白忙活一场。
每个人都那么着急离开不过是受不了那氛围而已。
努力不去注意“凶手就在他们中间”这句话,那种态度却又显得太过刻意了,努力维持和从前没有分别的气氛,却又显得处处都和从前不一样,气氛尴尬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安宁和苏子安也是没什么话,吃完饭后就直接去找了那开车的男人,却没想到碰上了点麻烦。
那男人出差了,不在家,倒不是多远的地方,隔了几个城市而已,不过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想要跨过几个城市去审问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幸好他太太说他明天就能够回来了。
也就是隔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也不是等不了。
苏子安回了家之后,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有一把火在身体里面不停烧着,将血液耗尽变成枯萎的一具驱壳。
她伸手按了按心口,心脏在那里不停快速跳动着,名叫“不安”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着,逐渐弥漫得到处都是,房间里面也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痛快呼吸的压抑。
苏子安站起来来回走动着,仿佛这地板上都扎着针一样,停下一步脚心都会被针扎。
苏子安总觉得得做点事情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在屋子里面转了几圈,又出了门去找陆遇。案子的事情没办法解决,至少得努力去解决一下和陆遇之间的矛盾吧?
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待着,她总觉得心里难受。
和之前一样,打电话也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敲门敲多久都没有任何人回应,屋子里面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的空房子。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苏子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隐隐觉察出了什么。
苏子安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间又想起了那一日陆遇关上客房门时的表情,那好似告别的眼神。
心里突然间就生出了再也见不到陆遇的预感。
苏子安晃晃脑袋,将那些念头压下,一个人又磨磨蹭蹭地回了家。
当晚她熬了很长时间,睡不着,干脆就窝在客厅里看电视,一直到凌晨才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一整夜,噩梦不断,梦中黑色与红色交织着,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黑的是夜,红的是血。
友人的脸一张张从眼前晃过,每个人都似乎是沐浴着血液一般,只剩下一双无比浑浊的眼睛怒睁着,银色的镣铐将所有人紧紧束缚在了一起,有人站在黑暗中朝着他们挥下砍刀。
苏子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瞪大眼睛看了看周围,见还是在自己家里,她紧绷着的后背才放松了些。
她吐了口气,伸手抹了一下额头,却摸到了满手的湿润。
电视还开着,里面传来了忧伤的大提琴声,她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
梦里的事情也忘得七七八八了,梦中觉得无比可怕的事情醒过来了就觉得没什么吓人的地方了。
看差不多到了和安宁约好的时间,苏子安就爬起来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去找安宁。
原本说好了到时间安宁会过来接她,不过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安宁还是没来,反正也没有多远,她去找他也是一样的,苏子安那么想着便打了车去了安宁的家,反正要去找那个男人也要经过安宁那里。
她第一次去安宁家,左右看了看,对比了一下地址,停在了一扇门前。门没锁,微微开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面溢出了一股仿佛雨后的锈铁散发出的味道。
苏子安慢慢将门推开,门后不远处躺着一个女人,她似乎被开膛破肚了一样,血液淌了一地。在一片刺目的艳红中,安宁不知所措地站着,他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苏子安,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