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昨天晚上忘了关灯,刺目的光晃得她的眼睛有些疼。停了会儿,她猛地从床上滚下,拉过了桌下的垃圾桶干呕起来,“呕……”
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苏子安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把嘴角,坐在地上守着垃圾桶失了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梦到他?
苏子安在那儿待了很长时间,脑袋里一片混沌,刚才那一个短短的梦一直在脑海中不停回放着,她的心里慌慌的。
闹铃响起来的时候苏子安才回了神,她从地上爬起了起来,浑浑噩噩地去了洗手间洗漱。
等她赶到的时候人已经都到齐了,赫殊和叶邵组昨天对张杰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那小子是个网络主播,从前上学的时候就录制过一些虐猫视频,火过一阵子,但是校方查起的时候他就将所有的罪名全部推给了当时的女朋友,说那些视频全部都是那个女孩录的,然后和同伙编造出了那女孩的一些流言散发了出去。
那段时间那件事闹得挺凶,一时间他女朋友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后来顶不住压力退了学,再后来就得抑郁症自杀了。
这事情已经过了几年,始作俑者却还好好活着,与朋友谈论起当年那个自杀的女朋友的时候,他只是笑着说:“她是自杀的,难不成那条命也要算在我身上?”
苏子安拧着眉头听完,“这么说的话,受害者并不是随机挑选的,凶手的确是按照这个方式选择受害者。”
“根据死者的罪行,以执法者的身份给予受害者相应的刑罚。”安宁伸手摸了摸下巴,“凶手好像认为自己此举是正确的,他是站在正义这一方的,这个人不好对付啊。”
叶邵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导致何帆父亲死亡的那场大火就是何帆放的,脸色一直很不好,不过也还是专心听着。
“沈晏调查了一下四位死者的活动路线。他们生活在不同区域,活动范围也没有交叉点。”赫殊话音刚落,沈晏便调出了一张图,赫殊伸手在图上画了一个圈,“凶手的活动空间较大,活动路线也比较复杂,可能是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也可能是因为狩猎受害者的需要。”
苏子安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用笔在资料上圈出了一些圈。张杰是死在家里的,但是门窗却没有被破坏撬开的痕迹,这点可以看出是张杰主动放凶手进门的。何帆是警察,警惕性会比较高,怎么想都不可能让陌生人靠近并喝下掺着安眠药的饮料。
是熟人?还是说由于某些原因,让何帆不曾怀疑过接近他的凶手?
“凶手的工作可能会让受害者主动接近,或能将受害者引到其它区域内下手。”安宁补了一句,“凶手可能是某位受害者的熟人,也可能是其工作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连荷在死前和凶手的暧昧能够猜出凶手长相不错,且年龄大致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间。”
“连荷死前和凶手暧昧?”齐倾舒突然插嘴问了句。
糟了,安宁心头一跳,刚才太过认真了,都忘记齐倾舒还在这里。顾远城看到的那些东西,并没有记录在报告里。
一时间房间里面的气氛紧张了起来,苏子安捏紧了手里的资料,视线都不敢往齐倾舒那边转,不知道要该怎么糊弄过去。
“死者衣服凌乱,胸前和大腿内侧都出现了红肿,内衣也被解开了,这些东西报告中应该都写了,你没看吗?”顾远城低声说道。
“问句题外话,案发现场有专案组组员的信息还好解释,为什么会有你的信息?”齐倾舒沉声问道。
房间里空气都凝固了似的,顾远城不紧不慢地回话:“那恐怕就得去问凶手了。”
齐倾舒噗嗤笑出了声,唇角往上拉起,视线从顾远城的脸上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像是一室寒冰瞬间融化了一样,他们几个也轻松了一点,继续讨论着案情,齐倾舒垂着头在键盘上敲下了‘有所隐瞒’四个字。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奇怪。”安宁突然间开口,“张杰死亡现场那些镜子上面检测出了血液,何帆死亡的公共厕所的墙壁上也涂了血液,感觉写了什么又被盖上了一样。”
“写了再擦掉不是多此一举吗?凶手为什么这么做?而且,凶手只黏住了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只在他们两个的死亡现场看到了血液,为什么?他想要做什么,是要向我们传达什么信息吗?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苏子安说:“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曾害死过人?所以死亡现场才会出现鲜血?”
“也可以这么解释。”安宁点点头,沉默了会儿。齐倾舒在场,无法说得多透彻,但是除齐倾舒外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凶手绝对在镜子上和墙壁上写了什么东西,他想要给某些人看到,可是为什么又涂掉了呢?
这有些矛盾。
安宁伸手轻轻摩擦着下巴,除非凶手想要说的话,已经传达给某些人了。或者说,凶手确定就算他抹去了那些字迹,凶手想要让他看的他仍旧看得到。
安宁扫了一眼陆遇,将疑惑憋回了心底。
“会让他们放松警惕又能掌握这些人的基本信息的职业,心理医生算一个吧?不过像连荷那种抢了别人老公,还想要开车撞死人的女人应该不会有求助心理医生的时候吧。”叶邵想了会儿后说。
“也许是从林泽妻子口中听到的连荷的事情才将目标锁定连荷,张杰那个得了抑郁症的前女友,未成年怀孕却遭男朋友抛弃打胎的少女莘成圆,压力过大的警察何帆,都有求助心理医生的理由。”安宁停了会儿,又叹息道:“怎么可能会这么巧,这些人都认识同一位心理医生?”
“我们目前一丁点线索都没有,也只能放飞自我胡乱猜一下凶手是如何获得这些信息的了。”叶邵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叹息着。
“还有一个职业能够让张杰毫无防备地打开门放他进去,能够让身为警察的徐帆放下戒心喝下掺着安眠药的饮料,让素昧平生的人在一瞬间对他产生信赖,并且有着可以获取这些信息的渠道。”苏子安的指甲一下下掐着手里的文件,叶邵扭过头望着她,她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了两个字:“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