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殊转过头望向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子安咬了咬下唇,她还没有想好理由,但看着他逐渐不耐烦的神色还是开了口:“我怀疑当初那个抢劫团伙不止两个人,至少三个或者三个以上。”
话音一落,几个人便愣了神,所有的视线都移到了苏子安的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为什么这么说?”赫殊停住了步子,垂眼看着她,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解释。
她愣了会儿才说:“女人的直觉?”
赫殊的眉头皱紧了一点,苏子安也知道这样的理由完全没有办法说服他们几个,便望向了沈晏,“你把今天给我那个文件调出来。”
沈晏也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便直接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苏子安看着视频上的人影,指了指其中一个人,道:“起初让我觉得有些可疑的是这个人看时间的次数,几乎是一分钟看几次表,而且这里……”苏子安看着劫匪用枪指着店员的那一幕,突然说:“这里暂停一下。”
“在这个节点,劫匪说了一句话,店员的上半身明显朝他那边偏了偏。别说是劫匪,就连对陌生人也该保持警惕,这个动作表明两个人其实是相熟的。”苏子安有些忐忑不安,她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让他们信服,“所以他们两个一定有什么关系,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第三个劫匪。”
“说什么呢。”叶邵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凭这个你就想说这个人是劫匪吗?起码再拿出些别的证据吧……”
“也许……”安宁垂下眼睛一下下撕扯着糖果的包装纸,话说得漫不经心,“也许她说的话是真的呢,我倒是觉得可以查一下。”
“你也相信她说的这些?”叶邵转过头看着苏子安,拧着两道眉头。
赫殊垂眼看了看苏子安,沉默了很长时间,手中的笔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忽地,动作一停,“那就去查吧,这个人你来负责。”
苏子安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赫殊这么快就会相信她说的话。她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往后撤着身体,“我这就去!”
说罢赫殊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了一脸震惊的叶邵和沈晏。安宁脸上勾着笑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叶邵的肩膀,轻声开口:“还愣着干什么呢?走吧,干活了。”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手头的东西全部离开了,留下沈晏一个人微皱着眉头看着慢慢远走的几个人。
那个店员名叫朱方尹,今年已经四十岁了。那次事件发生后不久,他就从珠宝店辞职了,之后在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里开着一间小便利店,一直到现在。
有沈晏在,想要找到他的位置并不难。苏子安之后和陆遇一起去找了那个人,朱方尹并没有一夜暴富,也算不上活得多好,也就是平平常常的样子,住在很普通的老房子里,也没有妻子和孩子。
苏子安坐在车子里面,透过车窗的缝隙望了过去,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很平凡很普通的中年人,如果当年他真得了三千万的话,也不至于活成这个样子。
她现在都开始有些怀疑她的结论了,这个人真的和当年那个抢劫团伙有关系吗?
沈晏调查了他这十四年的经济情况,并没有隐藏起来的别墅、游轮什么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靠着便利店过活的人。
“他真的曾经参与过那次抢劫吗?”苏子安转头望着身边的人,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些疑惑,“我在想如果他真的是抢劫犯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三千万啊,就算他们几个平分也是一笔巨款,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总不至于窝在这种小地方,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他也没有毒瘾什么的,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消费千八百万。周围的那些邻居对他赞赏有加,说他为人善良,除去平时喜欢喝点小酒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陋习。就这么平平凡凡生活着的一个男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会参与抢劫……
陆遇也眯着眼睛望向了那间小小的便利店,店里面那个中年男人在不停地忙碌着,“我也不是很清楚,先看看再说吧。”
车里一片沉默,有些诡异的气氛将两个人紧紧包裹着。苏子安的嗓子眼儿里痒痒的,想说什么,却没有办法组织语言。
过了很长时间后,苏子安才开口:“其实这里我一个人守着就可以了,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不用每天这么陪着我跑现场的。”
“我没有别的事情要做。”陆遇靠在窗口上,睫毛落了下来,忽地又转过头,望向了旁边的苏子安,“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待在你身边。”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的面前,在他脸上铺下了一片淡蓝的光,他像是融化在阳光下的一汪海水,冰冷的时候刺骨,温暖的时候要烫化了你的骨头。
苏子安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在她眼中,陆遇像是滚烫的熔浆,纵使有着坚硬的外壳也无法抵挡那攻势。可那种灼热却是不伤人的,只觉得心口都被填满了,滚烫滚烫的,烧得她的心脏都逐渐化开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心里怎么就生出了一点点不安。她不敢面对他,也不敢作出任何回应,她只是把自己的脑袋缩在龟壳中,好像这样就能够彻底逃避一样。
幸好他并不咄咄逼人,也不逼她作出任何回应,甚至连句喜欢不喜欢也不会问,就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就会出现,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她,话说得比谁都认真,“我很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
陆遇看了苏子安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放到了便利店那个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