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坍塌的墙壁和崩坏的家具,这个地方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苏子安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熏黑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爸爸……姐姐……”
“安安?安安!安安!安安你在哪儿啊?”
一道急切的的声音穿透所有障碍,清晰地传了过来,火光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苏子安转头往外望去,她想要往外爬,双手划过地板身体却还是动弹不了半分,她着急地冲着外面的人喊着:“爸爸,爸……我好难受啊……”
“安安呐!”有个男人头上带着安全帽快步冲出了火幕,蹲到她的身边把大衣柜抬了起来。他一把将苏子安捞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苏子安身上的伤口,“你没事吧?安安啊,哪里疼吗?啊?”
苏子安躺在他的怀里,放松下来的瞬间,似乎连意识都逐渐抽离了,她脑袋一歪,就那么昏昏沉沉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隐隐约约间,苏子安感觉到脑袋一重,随即便被人抱了出去,她似乎听到了有东西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压了下来……
苏子安稍微动了动身体,疼,疼痛铺天盖地传了过来,她皱着眉头,想要挪动身体,“爸爸……”
苏子安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声音。
“爸爸。”耳边上突然炸开一道刺耳的声音,一瞬间所有的疼痛都被大脑里面尖锐的声音盖过去了。“爸爸!!我爸爸呢?我爸爸在什么地方!他不是刚刚进去了吗?我爸爸呢?”
“安安,安安!”
苏子安勉强掀起了眼皮,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混乱,嘈杂的声音一起涌了进来,她越是想要听清楚,就越是什么也捕捉不到。
朦胧中似乎有谁抓着她的领子摇晃着她,尖利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爸爸呢?他不是进去找你了吗?他在哪儿呢?!为什么出来的只有你一个!爸爸呢!”
苏子安抬起眼皮往旁边望了望,四周都是穿着统一服装的消防员,一道消瘦的身体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挂满了恐慌。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钻到了耳朵里,像是谁按下了快进键一样。
苏子乐慢慢转过头,那道冰冷的视线直直地盯着她看着。忽然,又是一道冰冷声音钻到了耳里,无比清晰,震得苏子安脑袋疼。
“你还活着干什么?!”
苏子安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张脸变得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渍,她大口喘息了几下,瞪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直到看清楚了到处是一片亮白,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鼻尖上嗅到的消毒水的味道让苏子安安心了点,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了,靠在床头上休息着。
“你没事吧?”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苏子安这才注意到了身边的人。
床边坐着她的姐姐苏子乐,苏子乐微微皱起了眉头,脸色很不好,见苏子安没什么大事便抱怨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又没什么事情,你过来干什么啊?”苏子安往后靠了靠,伸手拽了拽身上的被子,有些不自在。
“还说没什么事情,没什么事情会被人送到医院里?”苏子乐拿刀子戳了一下手中的苹果,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好烦啊,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吗?不用担心我。”苏子安瞥了她一眼,伸手想要接过苏子乐手里的苹果,对方却把手往后一缩,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嫌我烦别吃我的东西。”
“要不是他们跟我说了,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苏子安瞪着她,沉着脸问。
“我又没受伤,我不想你跟着担心嘛。再说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苏子安沉声道。
“我不是说这个。”苏子乐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从重案组调离的?”
“嗯……”苏子安轻轻抓了抓脸颊,视线往旁边偏了偏,“不久之前,那时候你不是正在出差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告诉你。”
“为什么被调离?”
苏子安转动着眼珠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时候总不能说是伪造证据被顶头上司发现了,然后被赶走了吧?要是真的那么说了,苏子乐指不定要啰嗦多长时间呢。
于是,苏子安随便找了个由头糊弄了过去,“你从前不就嫌我这个工作不好很危险吗?调到了这儿不是正好嘛。”
苏子乐叹了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你想做警察我就不同意,多危险啊,让人整天跟着提心吊胆的。”
“我又没有什么事情,你担心什么啊。”苏子安笑得满脸轻松。
“还说没什么事情!”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又放下了手里的苹果,淡淡地开口说:“其实现在这个部门也挺好的,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危险。”
话绕了几绕,还是避不开那个话题,苏子乐垂头看了看手里千疮百孔的苹果,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道:“听说你正在查爸爸的案子……”
苏子安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了,她的眼皮垂了垂,“嗯。”
苏子乐手指一用力,刀子将手里的苹果插了个对穿,“案子,有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子安打断了,“和我工作相关的事情你就别问了,我们有我们的规定。”
苏子乐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