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顾祁摇摇头，“今天是我的告别演出。”
“为……为什么？”
“我的身体你已经看到了，我不适合再做这样的工作了，所以这是我最后一场演唱会了。”顾祁笑着仰头看着苏子安的眼睛，“你会来吗？”
沉默了会儿，苏子安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门票，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当然会。”
苏子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脑袋往顾远城的方向偏了偏，“你怎么能够承受这种悲伤？”
“每当知道一个人会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真的……”苏子安苦笑着摇摇头，“再来两次的话，我真的要疯了。”
警方虽然怀疑这案子是顾祁下的手，可是目前找不到任何证据，所以只能打道回府。
晚上，顾祁的演唱会照常举行，苏子安虽然很想相信他，不过心里面却还是有些疑惑的，她站在后台看着正在准备着的顾祁，眼睛一眨不眨。
她没有从这个人的眼中看到过悲伤，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点点震惊，之后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悲伤，没有怜惜，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虽然是在笑着，眼神却空洞得可怕，总让人觉得可怜。
顾祁轻笑着，拿着吉他哼唱着新歌。周围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忙碌着，他们在顾祁身边走走停停，不停地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
那时候顾祁就放下手中的稿子和吉他，仰头看着他们，很认真地听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这样的人，真的是杀人犯吗？
苏子安正看着，却有人从她的身后贴上来捏着她的下巴，逼得她转开了视线。
苏子安回过头，身后站着的男人是陆遇，他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一样，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漆黑的眼睛里清楚地映出了苏子安的影子，“他有这么好看吗？”
“别闹。”苏子安拍开了他的手准备转头的时候陆遇又靠近了些，“不准看别人，只准看着我。眼里也好，心里也好，只能有我一个。”
苏子安的唇角往上拉了拉，笑了起来，将他说的话当成了玩闹，就算他说得这么认真，就算他眼睛里藏着这么多深情。
苏子安的视线又转到了顾祁身上，一旁的助理推着他停在了一个通道前，在这儿能够听到外面粉丝的欢呼声。苏子安转过身对陆遇说：“我们出去吧，演唱会马上就开始了。”
陆遇点了点头，一副言听计从的表情，跟着她就往前走了。
外面的人很多，尖叫声震得陆遇眉头紧皱，恨不得将耳朵塞上。
又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人流去找座位的时候苏子安突然停下了，她把震动不停的手机拿出来，一边用手堵着耳朵，一边大声地喊道：“喂？！”
“赵队？”苏子安大声喊着，另一边的赵景也扯着喉咙喊道：“你在里面吗？马上逮捕顾祁！我们进不去，他雇人把所有警察都堵在外面了！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别让他跑了！”
苏子安把手机稍微移开了一点，木讷地转过头盯着舞台上的一片黑暗。周围的粉丝兴奋地在倒计时，“五，四，三，二……”
“一！！”
灯光在一瞬间打亮了舞台，但那儿却空空的，没有看到一个人。
“苏子安你听到了没有？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快点逮捕他，别让他跑了……”苏子安把手中的手机慢慢放下，视线扫过了那一片不停晃动着的荧光棒，耳边那些声音逐渐远去，她转头望向了陆遇，“感受到顾祁死亡的地方在哪儿？”
他不是想跑……是想自杀。
“在哪儿？”苏子安挂断了电话，猛地转过身，伸手抓住了陆遇的衣服，“顾祁在哪儿？”
“安安呐。”陆遇的声音在那片喧闹声中显得很低，“我既然已经看到了，就代表它一定会发生，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未来。”
“他在哪儿？！”苏子安脱口而出的声音有些尖利，见陆遇眉心皱着，她将声音放轻了一些，低声央求道：“他在哪里？你不是看到了吗？他在哪儿？”
陆遇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她往前。
苏子安跟着他大步向前，心里慌得很，脚下加快了速度，爬上一层层楼梯，推开门往前走了两步。
顾祁就站在前面，单薄的身体摇摇晃晃，半边脚掌都已经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