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死者的尸体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身上满是伤痕,死前被人虐待过。”法医抬眼看了看她们,又继续说道:“我调出了两年前孙青的那个案子,这三起案件的确有许多相同之处,被人用黑色纱布蒙住双眼从楼顶推下来,死亡时间都是晚上十二点。”
“不过有一点不相同的是,孙青身上的那些伤痕新旧程度不一,有些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而第二起案子的死者高兰身上的伤痕则全部都是死前留下的。第三起案子的死者吴英,死前并没有遭受过虐待,可在她体内却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
“不只是这样,这两个死者高一时和孙青在同一个班级,又在同一个宿舍,现在那个宿舍里面还活着的人,就只剩下陆颖一个了。如果凶手再下手的话,她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人了,我觉得还是先把她保护起来比较好……”
苏子安退到一旁,悄悄给顾远城打了个电话,“我们今天晚上再去一次吧?”
手机对面的人声音懒懒的,“去哪儿?”
“学校啊。”
“什么学校?”
“xx学校!再看一下那个死亡现场,上次不是被打断了嘛,他们学校今天考完试后提前放学了,我们再去试一次吧,说不定你会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苏子安将声音压低了问:“你有空吗?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我在学校等你。”
顾远城站起,“我现在就有空,现在就去吧。”
正好看到安宁转头看了她一眼,苏子安也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走回去了。
“陆颖昨天回学校取完换洗衣物之后就直接回医院了,我和医院联系过,她一直在医院里面待着,哪儿都没去。”
“那保护她的任务交给你好了。”赫殊沉声开口。
“我吗?”苏子安瞪圆了眼睛。
“我可以代替你去。”叶邵站在一旁一本正经地开口,那双贼亮的眼睛让苏子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得了啊,人家还未成年呢,你就不要想了。”
反正时间还早,她现在也可以去向陆颖询问一些从前的事情,只要十点左右找个借口让叶邵来这里就好了。
陆颖显然对所谓的保护很不领情,她坐在病床上白了苏子安一眼,又继续捏着镜子在脸上涂抹着。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脸上化着浓妆,身上的短裙稍微往上了一点,露出两条细白的长腿,病房的门没有关紧,路过的男人带着不怀好意的视线不停地望过来。
苏子安把门关上拉了个板凳坐在病床前头,“我想问问你关于之前的一些案子的事情。”
陆颖放下手中的口红,看着镜子里面妆容艳丽的女孩,回答得漫不经心,“大家不都说是孙青的鬼魂回来报复了吗?”
“不是这两个案子,我想问的……是孙青。”苏子安抬眼看着陆颖,试探地问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陆颖捏着镜子的手僵了僵,斜眼看了苏子安一下,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将往事徐徐道来,“孙青这个人啊……”
她拉长了音调,顿了顿又继续说:“懦弱得很,难怪一直被人欺负。”
“孙青在学校一直受欺负的事情是真的?”
陆颖冷笑道:“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连挨打也不敢还手,这样的人,不正是最好的欺负的吗?打扫都是她做,还会经常被人使唤买东买西,座位也靠在垃圾桶旁边,在班里就是一个受气包。”
“老师都不管吗?”苏子安皱起了眉头。
“管?”陆颖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他们除了会将真相扭曲然后掩藏起来,还会做什么?他们根本不像是书上所说的那样无私。”
“孙青家没钱没势,她脑袋又不灵光,学习也不行,你觉得那些老师会费心管这个?”
“你不觉得奇怪吗?”苏子安还想再问些什么,陆颖却先开了口:“提起孙青,学校里面那些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苏子安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她又继续道:“说孙青是自杀,是因为忍受不了校园暴力所以才自杀的,是吗?”
“所有人都这么说。”陆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所有人都知道,警察也知道,可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什么都没做。”
“在背后欺凌她,导致她死亡的人一个也没有找出来,他们仍旧在警察、在老师的庇护下活得安稳,我看着他们仍旧无比正常地笑着闹着我就觉得恶心!孙青就那么死了,她的死就像是沉在海里的一颗小小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陆颖似乎很愤怒,她咬了咬牙,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声音逐渐放轻了,似乎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悲伤,“如果不是又有人死亡了,估计谁也不会想起来两年前的那个案子,谁也不会想起来孙青……”
陆颖转眼望向了窗户外头,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她往下缩了缩身体,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想睡觉了,你能不能先出去?有人在这儿我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