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保军沉吟片刻:"按你之前汇报的情况,陆凡一确实有作案动机。"
"您看,要不要先把陆凡一刑拘了?"许建东试探地问。
"欧阳,你怎么看?"孙保军问。
"我觉得陆凡一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大。"欧阳嘉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恨不得现在就把陆凡一扔进监狱。
孙保军摇摇头:"我看不见得,有作案动机不一定就是凶手。按你刚才汇报的情况来看,陆凡一一直在离你很远的地方,那么,把你拉进草丛的应该不是他。"
"那可不一定!"欧阳嘉说,"我认为,经过是这样的,陆凡一故意在远处露面,迫使我利用路边的电线杆当掩体慢慢前进。实际上,他闪进草丛,飞快地来到我身后,试图趁我不备把我拉进草丛杀害。我开枪暂时镇住了他,他在草丛里一直逃到我前方两百米的地方,因为体力不支,靠在电线杆上昏了过去。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所有人再度沉默。
葛艾青过来报告:"报告支队长,陆凡一醒了。"
陆凡一被两个特警架了过来,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还浑浑噩噩地,看人的眼神有点呆。
许建东直接发问:"小陆,你怎么跑到赛文路来了?"
"许队,我还想问你呢。"陆凡一一脸茫然,"我记得我在备勤室睡觉啊!怎么一醒来坐在这里了?这是什么地方啊?"
"陆凡一,你别再演戏了!"欧阳嘉大声呵斥,"你就是那个夺面杀手,你的目标就是我,刚才你差一点就得手了!"
陆凡一瞪大眼睛:"欧阳队长,你说什么呢?我越听越迷糊了,我什么时候差点杀了你?"
"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欧阳嘉气得嘴唇发抖,"陆凡一,让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和小葛分别从赛文路两头向中间包抄,希望能夹攻那个凶手。23∶55,我发现自己前方三百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那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是谁。于是,我用电线杆当掩体慢慢靠近,大约前进了一百米,就在这时,身后的荒草中突然伸出一双手,一下子把我拖进了草丛里。我一惊之下,连开三枪,那双手一下子就消失了。接着,我站起来,又冲着草丛开了三枪,没有发现任何动静。随后,我转移到赛文路的另一边,发现那个黑影站在离我二百米外的电线杆下一动不动。小葛和许队他们听到了枪响,赶过来支援,这才发现那个黑影就是你,陆凡一!"
欧阳嘉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说完。
陆凡一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欧阳队长,我重复一遍你说的情况,你先是远远看到一个黑影,然后被人拖入了草丛,最后你又看到了一个黑影。经过证实,你最后看到的那个黑影就是我,是这样吗?"
"对!"
"那你凭什么认为看到的第一个黑影是我?你又凭什么认为把你拖入草丛的人也是我?"
"因为我们搜索了赛文路一带,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物,除了你。"
"你没有发现不代表没有。"陆凡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欧阳队长,现在,我问你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区别?"
欧阳嘉冷哼了一声:"区别就是,你是杀人犯,而我是警察。"
"口气别那么冲,我说的不是这个。"陆凡一指着欧阳嘉的衣服,"各位请看!"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欧阳嘉身上,只见她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杂草,就像一个刚从外面打架回来的野孩子。而陆凡一深色的风衣几乎一尘不染,更别说是一根杂草了。
陆凡一笑了笑:"我根本就没有进入什么草丛,欧阳队长所说的一切,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猜测罢了。"此刻,他神智已经恢复清醒,眼中跳动着谨慎的光芒。
欧阳嘉气得脸色发青:"你完全有时间把衣服和鞋子换掉。"
"好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换掉的衣服呢?我相信,此时此刻,技术人员差不多已经把赛文路周边扫荡了三遍,怎么没听说发现什么可疑衣物呢?"
"你这件外套可能是后来穿上的。"
"我不介意欧阳队长亲自检查。"陆凡一脱下风衣,露出里面黑色的圆领毛衣。然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把毛衣也脱了,白色衬衣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那种白,白得耀眼,白得炫目,白得不染纤尘。
别说泥土杂草了,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还散发着一股独有的男人气息。
看到这些,欧阳嘉愤愤地别过头。
"欧阳队长,无话可说了吧!其实,从刚才开始,我们听到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赛文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陆凡一笑着,目光如箭,"欧阳队长,有人曾跟我说过,你要想杀一个人,可以兵不血刃。呵,这句话果真不假。你这么居心叵测地造谣污蔑我,是急着找一只替罪羊吗?"
"陆凡一,真有你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明了。"欧阳嘉冷冷一笑,"有什么高见,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吧!"
"等等,还有很多问题悬而未决!"许建东阴沉着脸,他决不允许欧阳嘉被人说得如此不堪,"陆凡一,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错误的。你凭什么认为欧阳造谣污蔑你?"
"是啊!有很多问题悬而未决,比如,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赛文路的。不过也有很多问题迎刃而解,比如......究竟是谁自编自导了一场被凶手袭击的好戏。"陆凡一眼神越加严厉,"首先,我想问问葛艾青,你和欧阳队长为什么要分头行动?据我所知,逮捕行动一般都是两人一组,过程中绝对不能分开,尤其是像今晚这么重大的行动。"
"这都怪我!"葛艾青老老实实回答:"当时,我随口说了一句,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就算走一晚上,很可能连凶手的影子也看不到。欧阳队长想想也是,就提议我们俩应该分开行动,从赛文路两头往中间走,这样肯定能遇见杀手。她说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凶手看到单身女子,会完全放松警惕。第二,一旦凶手出现,我们可以从道路两头围堵住他,把他逼进埋伏圈。我觉得她的建议非常正确,就同意了。但是转念一想,欧阳队长单独行动太危险,觉得两人还是不要分开行动好。欧阳队长坚持自己能保护自己。最后,我们两人就分头行动了。说来说去,都怪我多嘴。"
"欧阳,小葛说的情况属实吗?"许建东问。
"完全属实!"欧阳嘉回答,"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葛艾青,其实你不必自责!"陆凡一讥诮一笑,"说不定人家欧阳队长正等着你说这句话呢!她巴不得甩掉你这个尾巴,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许建东面容冷峻:"小陆,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说到底,提出要分开行动的人,不是葛艾青,而是欧阳嘉。"陆凡一毫不退避,继续用他大提琴一样低沉的嗓音问,"葛艾青,你们分开行动这件事,为什么不向上级报告?"
葛艾青急得快哭了:"赛文路的电磁场太强,我们的对讲机失灵了。欧阳队长一直提醒我测试对讲机,我却一个劲儿跟她讲我姐姐的事。这是我准备工作的失误,是我的责任。"
"不,这不是你的失误,而是欧阳队长事先计划好的。"
陆凡一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欧阳嘉默不做声,看得出她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她急于知道陆凡一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推论。
许建东递给她一杯茶,她接过来,捧在手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她的手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一杯热茶无疑雪中送炭。
陆凡一平静地说:"大家不用吃惊,我还有一个小问题想问问欧阳队长。"
"请问!"欧阳嘉喝了一口茶。
"今晚,你一共开了几枪?"
"六枪,子弹都打光了。"
"好,那我再问你,作为一个优秀冷静的侦查员,为什么在明知道自己只有六发子弹的情况下,还如此草率地打光了自己全部的子弹?"
"当时情况危急,我有点慌乱,情急之下多扣了几下扳机。"
"不对,我认为你如此轻易地打光子弹,将自己暴露在一个极其危险的环境下,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哦?你倒是说说看!"欧阳嘉咬牙切齿地说。
"其实很简单,因为你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这正是关键。也就是说,袭击你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你放心大胆地打光了全部子弹。否则,以你沉稳冷静的个性,无论如何一定会留下一颗子弹,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天哪,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吧!"欧阳嘉捧着茶杯的手在轻轻颤抖,"陆凡一,我提醒你,说这种话要小心。"
"我的想象力怎么比得上欧阳队长呢!草丛里突然伸出的一只手,连这种事都想得出来,佩服佩服!"陆凡一笑着,步步紧逼,"另外,我对你的忠告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要给你一个忠告----欧阳嘉,你到底是不是凶手,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别再自编自演了,这出戏,结束了!"
欧阳嘉笑了几声:"陆凡一,你看007电影太多了吧!你不会真的认为,有人会相信----"
"欧阳队长,你很聪明!"陆凡一打断她,"可惜,你还不够聪明。而且,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想不想听是什么错误?"
欧阳嘉脸色铁青,清冷的目光像两根钢刺直刺陆凡一。
虽然她不做声,不过陆凡一知道她正心急如焚。
"你知道吗,欧阳队长?"他如同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课的教授,不急不缓,娓娓道来,"你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六发子弹暴露了你的真实意图,这就是你的致命错误。"
欧阳嘉对这样的生死交锋感到筋疲力尽,轻声说:"让我听听,你会说出什么令人目瞪口呆的真相。"
她像汽车强光照射下的一只松鼠,呆呆地立在路中央,没有东奔西跑。她实在太累了。有一瞬间,她和陆凡一眼神交会,看到一双刀锋一样的眼睛。
众目睽睽下,陆凡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欧阳嘉跟前,弯下腰,靠近她,"我找到了你杀死王乐乐的动机,也找到了你半夜抛尸的行车轨迹,虽然被你花言巧语地逃脱了,可是,你不放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写了一个字条,偷偷塞进报纸里。就是我们今天早上看到的杀人预告。你故意将杀人凶手确定为女性,让所有人误以为凶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陆凡一继续靠近,声音像寒铁一样冰冷:"然后,你利用大家对我的怀疑,成功地将我排除在今晚的行动之外。你精心选择赛文路,就是因为这里无法使用对讲机。你用事先编好的理由支开小葛,创造独自一人的环境,成功上演一出自编自导被凶手袭击的好戏,为的就是让大家认为你不是凶手。"
陆凡一又靠近了一点,这一次,他几乎凑到欧阳嘉的脸上:"为了确保指挥部听到枪声,你不惜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同时,为了让这出戏演得更加逼真,你故意在草丛里翻滚,让自己看上去狼狈不堪。可是你没有想到,恰恰是这六发子弹暴露了你的真实意图。欧阳队长,我说得对吗?"
许建东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飞快地瞥了一眼支队长孙保军。见孙保军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也不好说什么,狠狠地瞪着陆凡一,像一只随时都会扑上去的狼。
整个指挥部陷入漫长的死寂,每个人心里都惴惴不安。
这一场交锋,事关生死,两个顶级侦探之间的一言一行,让人紧张得心脏都快爆裂了。
欧阳嘉放下茶杯,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从她一瞬间的眼睛中可以看出来。
她思绪翻涌,缓缓开口:"陆凡一,没想到你居然把这些凌乱的信息连贯得这么完美。坦白说,我很佩服你,你不做警察真是可惜。不过,你这种一相情愿的想法太可怕了。"
陆凡一默不做声。
她再度开口:"你抓住的根本矛盾就是我为什么会打光所有子弹。其实,原因很简单,这次的凶手比我以往遇到的要凶残狡猾,我没有足够的信心战胜他。被袭击后,不光是紧张,还有惶恐和无助。生与死仿佛一线之隔,凶手近在眼前,而死亡变得那么真实。你无法想象被一只手突然拉进草丛的感受,我的心跳差点停止了。我承认我反应过度了。"
她的语气里有些哀伤,看起来很疲惫,"陆凡一,你怀疑我,这是你的权利。但你自己很清楚,你在撒谎。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哦,请问。"陆凡一感觉到欧阳嘉平淡而忧伤的语气中暗藏着猛烈的反击。她表露出来的疲惫和无助,可以杀人于无形,在不知不觉中置他于死地。
"我的问题很简单,你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如何来到赛文路?"她的情绪控制得很好,连看向陆凡一的目光也是淡淡的。
"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法回答,也许是我的脑瘤压迫神经,导致了间歇性失忆。具体原因你可以问我的主治医师。"陆凡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真不敢相信,失忆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连我自己都不禁怀疑这是老掉牙的戏码。"
"别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失忆这种事会发生在你身上。"欧阳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陆凡一,我相信,2005年一定是你毕生难忘的一年吧!被警队开除,三个月后,又被王乐乐抛弃,这种双重打击,谁也扛不住啊!换个人可能早就崩溃了。我这里有一份你接受心理康复的病例复印件,我也问过你的心理医生。他说......"
"等等,你说,我看过心理医生?"陆凡一浑身一僵,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不记得了是吧!"欧阳嘉看出他的紧张,继续说,"医生说,像你这种典型的人格分裂患者,两种人格互不兼容。当第二种人格出现时,第一种人格很自然就进入休眠状态。你醒过来的时候,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换句话说,当你第一种人格恢复后,根本就不记得第二人格做了什么事。"
"你是说,我人格分裂?"陆凡一心跳骤促。
"对,你人格分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双重人格。你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赛文路,这很正常,因为赛文路上的陆凡一,是你的第二人格。而你的第二人格,正是我们要抓的......"欧阳嘉突然笔直地指向他,"夺面杀手!"
凌晨两点三十分,临时指挥部鸦雀无声。许建东手里的香烟结了长长的烟灰,手指突然被烟头烫了一下,他打了个激灵,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孙保军。只见这位支队长透过沉重的烟雾,正一言不发地看着的陆凡一,狼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
"天哪,这不可能。这不是事实。"陆凡一倒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当欧阳嘉说出他具有双重人格时,一切就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难道那些不断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夜不能寐的噩梦是真实的吗?是他第二人格曾经犯下的罪孽吗?
有时候,他会看到一双邪恶而阴沉的眼睛,透过警局的大门望着他。那扇门,一侧通向警队,另一侧通向一个诡异而黑暗的房间。
房间密不透风,弥漫着恶臭,中间摆放着一张冰冷的解剖台。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绑在解剖台上----那是个受了惊吓的女人,五官清秀,瞪着惊恐的眼睛,身体抖成了寒风中的枯叶。她的嘴巴被缝合了,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小猫小狗一样垂死的呜咽。
他看到自己缓缓走上前,站在女人头顶的一侧,锋利的手术刀沿着她优美的下巴,鼻梁,额头......慢慢地划开她的头皮,如同撕开一张面具。血,如鲜红的珊瑚珠,一串串滚落。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时的女人还没有死,她还在哭泣,一行行眼泪从她没有眼睑的血肉模糊的眼眶中滑落。
冰冷的手术刀从她头后方沿着一只耳朵滑到另一只耳朵将头壳掀开。女人剧烈地痉挛,两颗突兀的眼球直愣愣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血沫子从她嘴角汩汩地涌出来----女人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手术刀由锁骨切到胸骨,再笔直地划开躯干,绕过肚脐后再到耻骨结束。此刻,她已经从上到下被划开了,仿佛一个被主人撕去外衣的布娃娃。
他看到自己把手术刀扔在不锈钢架子上,换了一把沉重而锋利的刀,上前砍掉她的脑袋,手起刀落,快得像杀鸡。
房间里寂静无声,生的,死的,一切定格。就在这时,那双邪恶而阴沉的眼睛突然望向他,陆凡一受了惊吓,人一下子醒了。
这些恐怖的景象只是他噩梦中支离破碎的片段,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半梦半醒,这些血色的景象便在他眼帘后方舞动。
眼下,他突然有一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错觉。
"我很遗憾!陆凡一,你无法想象我有多遗憾。"欧阳嘉打量他极度震惊的脸。
她知道自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可是,这并没有给她带来预想中的喜悦。她同样知道,对陆凡一这样一位首席警探来讲,这样的结局无疑是残忍的。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陆凡一曾经反问我,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在王乐乐离开他五年后才杀她?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答案。"
陆凡一露出惶恐的眼神,他疑惑不解,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有一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知怎么的,那种惶恐的眼神令欧阳嘉觉得不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陆凡一,你不记得不要紧,下面的解释合情合理,也许会让你记起什么。2005年,你遭受双重打击,人格出现分裂。你的第一人格善良而正直,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的第二人格是一个高智商的变态杀人恶魔。刚开始,第二人格凶残的本性被你的潜意识牢牢压制。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年过去了,杀人恶魔慢慢脱离你的控制。就这样,另一个你凶残地杀害了王乐乐。"
"这一切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你恨王乐乐,恨天底下所有不要脸的女人。于是,另一个你开始寻找风尘女子进行复仇。可是,对这些风尘女子的杀戮并不能满足你扭曲的复仇心理,你依然对王乐乐的背叛耿耿于怀。"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一桩连环杀人案竟然牵扯出一名首席警探,一夜之间,首席警探成了头号嫌疑犯。这件事就彻底窜味了。
"这太荒谬了!欧阳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凡一的反驳在欧阳嘉的咄咄逼人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显然,他已不再信心十足。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更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在杀戮中越陷越深。"欧阳嘉面不改色,"我和高健的离婚促成了王乐乐最终离开你,所以,你把下一个复仇目标定为我。为了能够杀死我,你拜托老张以协警的身份进入重案队,潜伏在我身边。当你发现我开始怀疑你,你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行动,把杀人预告夹在报纸里引诱我上钩,然后趁老张熟睡,偷偷来到赛文路,试图把我拉进草丛杀害。千算万算,你几乎算准了一切,却没算准,就在这时,你的双重人格进行了切换,善良正直的陆凡一重新出现。"
欧阳嘉试着挤出笑容,显得彬彬有礼,然后她主动伸出手:"你好,陆凡一,欢迎你回来。"